第二块锁灵碑轰然落地的刹那,蓝光如被掐住咽喉般骤然黯淡。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整片焚天戈壁的心跳被强行按停。
柳寒烟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砸进滚烫沙砾中。她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滴落,在沙地上蒸腾起一缕白烟。识海内那股引导她的共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锁灵碑符文如铁链般缠绕经脉,将她体内残存的灵力死死锁住。
理修院地下三层,欧阳辉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眼前数据流瞬间紊乱,第七原型机核心温度飙升至临界点。科学思维系统发出尖锐警报,但他的手指仍死死压在启动钮上,指节泛白。
“辉哥!”邹清沅嘶声喊道,双手印诀几乎要撕裂经脉。她强行将自身灵力注入导线,试图接续那断掉的谐振链路,可锁灵碑的压制之力远超预期,导线接连熔断,灼热金属溅在她手背上,留下焦黑痕迹。
铁牛怒吼着冲向入口,蒸汽弩炮对准岩缝外的黑袍人。可第二块碑落地后,监天司围阵纹丝不动,反而步步紧逼。他猛地转身,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承重梁,用肩膀狠狠撞向最近的碑角。
“咔——”一声脆响,青黑色石碑边缘崩开一道细缝。
监天司首领冷笑:“凡夫俗子,也敢撼天道封印?”
墨衡子一把拽住铁牛后领:“别硬来!这碑是玄霄宗和监天司联手炼制的镇灵器,你撞碎一角,它会反噬百倍!”
话音未落,欧阳辉突然松开启动钮,整个人向前扑倒。他单膝跪地,右手却迅速抽出腰间骨钥残片,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
“你在干什么?”邹清沅惊叫。
“自毁协议。”欧阳辉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以我经脉为导线,把残余能量逆灌入骨钥——不是摧毁,是重构。”
他双手结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印诀,那是他在实验室推演七百三十二次才定下的能量回路模型。科学思维系统全速运转,将自身识海当作临时储能单元,强行抽取第七原型机濒临崩溃的核心能量,通过骨钥残片反向注入锁灵碑压制场。
剧痛如潮水淹没神智。他经脉寸断,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痕,可眼神依旧冷静如刀。
邹清沅泪如雨下,却不再劝阻。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变换印诀,将全部灵力压缩成一线,精准接入欧阳辉构建的能量回路。“我替你稳住相位差!”
铁牛见状,不再攻击石碑,而是转身扛起控制台旁的冷却液罐,对着原型机核心疯狂倾倒。墨衡子则扑到面板前,手动切断非必要回路,嘶吼着报出温度读数:“九十九度!再撑五息就爆!”
地底震动愈发剧烈。第二块锁灵碑符文幽绿火焰暴涨,试图彻底镇压蓝光。可就在此时,柳寒烟忽然抬头。
她望着理修院方向,染血的剑身微微震颤。剑纹深处,那些曾被视为装饰的格物符图竟开始自行流转,如活物般吞噬碑文压制之力。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波动从剑尖蔓延至全身。
“格物共鸣……”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对抗,而是校准。锁灵碑压制的是“非灵气”能量,可若将科技能量重新编码为天地灵气的谐波变体呢?
她咬牙站起,左手按在剑脊,将自身残存灵力与剑纹共振同步。血雾自伤口蒸腾而起,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符图——正是欧阳辉曾推演过的星槎初构。
地下三层,欧阳辉识海濒临崩溃,视野已成黑白。但他感知到了那股变化——柳寒烟的剑纹正在主动解析锁灵碑的压制逻辑,并尝试重构能量频谱。
“清沅……”他艰难开口,“把干扰器频率调到……她剑纹基频的黄金分割点。”
邹清沅立刻照做。导线重新亮起微光,虽微弱,却精准切入压制场缝隙。
铁牛趁机大吼:“老子不信天道只认飞剑!”他抡起承重梁,再次撞向碑角。这一次,石碑竟发出哀鸣般的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