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自地底涌出,如潮水般漫过岩层缝隙。监天司围阵外围的黑袍人齐齐后退,脚下沙砾被无形之力掀起,在空中凝成细密屏障。然而那蓝光并非攻击,只是脉动——一明一暗,如同活物的心跳。
欧阳辉站在控制台前,额角渗出冷汗。识海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搅动神经。他强压不适,手指在灵能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第七原型机的能量波动图谱。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其中一段频率曲线异常稳定,与柳寒烟剑纹共振的波形完全重合。
“她不是密钥。”他低声说,“她是校准器。”
墨衡子猛地从墙边站直,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什么意思?”
“密钥是死物,只能开启一次。但校准器能持续调节系统偏差。”欧阳辉目光未离屏幕,“第七原型机需要动态匹配天地灵气的相位差,而她的剑纹……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谐振腔。”
邹清沅端着药茶的手微微发抖:“所以玄霄宗一直把她关在冰狱,不是因为她叛逆,而是怕她觉醒?”
“他们以为她是钥匙,其实她是锁芯。”欧阳辉咬牙,“现在她逃出来了,系统开始自动校准。但如果她在途中灵力溃散,共振中断,整个地窟都会塌陷。”
铁牛扛着蒸汽弩炮冲进通道口,嗓门震得岩壁嗡嗡作响:“外面那帮黑袍崽子开始结阵了!他们手里拿的是……碑?”
众人同时抬头。透过岩缝,可见监天司首领高举一块青黑色石碑,碑面刻满符文。随着他咒语念诵,石碑缓缓下沉,插入沙地。刹那间,蓝光脉动骤然减弱,地底传来沉闷的崩裂声。
“锁灵碑!”墨衡子脸色大变,“这玩意能压制一切非灵气能量源,连雷劫余波都能镇住!”
欧阳辉迅速切换面板参数,试图提升输出功率对抗压制。但第七原型机已处于高负荷状态,再强行加压,核心线圈极可能熔毁。他盯着屏幕上柳寒烟的生命体征曲线——心率不稳,灵力波动剧烈,但仍在向焚天戈壁方向移动。
“她撑不了太久。”邹清沅声音发紧,“辉哥,撤吧,等她汇合后再启动也不迟。”
“来不及了。”欧阳辉摇头,“一旦锁灵碑完全激活,地窟会被永久封印。我们失去的不只是原型机,还有证明科技可行的唯一机会。”
他转身看向铁牛:“还能维持工事多久?”
“半炷香顶天了。”铁牛抹了把脸上的灰,“但他们要是祭出第二块碑,我这弩炮也挡不住。”
墨衡子忽然大笑,拍着控制台边缘:“原来如此!老子当年在机关阁偷看过残卷,说上古有种‘格物者’,能代天行道。我一直当是疯话,没想到真等着这么个人!”他指着屏幕上的共振波形,“科技不是对抗天道,是补全天道缺漏!欧阳辉,你他妈根本不是凡人,你是天道自己派来的修补匠!”
欧阳辉没理会他的狂言,只问:“清沅,干扰器还能用吗?”
“导线烧了三根,但主回路还在。”邹清沅立刻放下茶杯,双手结印,“我可以手动引导残余谐振,但需要你同步调整原型机相位。”
“那就赌一把。”欧阳辉深吸一口气,“铁牛,守住入口。墨衡子,帮我监控核心温度。清沅,准备接引。”
他按下紧急协议键,第七原型机转速陡增。蓝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甚至穿透岩层,在戈壁夜空中投射出巨大光柱。监天司围阵再次被逼退,黑袍首领怒吼着催动锁灵碑,碑身符文燃起幽绿火焰。
地底震动加剧,岩层裂缝迅速蔓延。欧阳辉识海剧痛难忍,鼻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仍死死盯着数据流,一边输入修正参数,一边通过骨钥残片向柳寒烟发送定向谐振信号。
中州边境,密林深处。
柳寒烟倚着断树喘息,右臂伤口已被药藤缠绕止血。她感知到体内那股奇异的共鸣——不再是干扰,而是引导。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正她紊乱的灵力流向。剑身上,格物符图微微发亮,与远方蓝光遥相呼应。
她挣扎起身,拔出长剑。剑尖所指,正是焚天戈壁方向。
“辉哥……”她低语,“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