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院里的铜钟敲响了。
“当当当——”
钟声在四合院里回荡,穿透凛冽的寒风,传进每一户的窗户。这是召集全院大会的信号,一般是院里出了大事,或者逢年过节要安排公共事务,才会敲钟。
何雨柱刚把屋子打扫完,正坐在桌前喝水。听见钟声,他放下搪瓷缸子,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件厚棉袄穿上。
他知道今晚开大会要说什么。前世也是腊月二十八晚上开的会,一大爷易中海主持,讨论过年期间的值班、扫雪、防火这些事儿。会上许大茂还当众挤兑他,说他“一个人过年冷清”,要给他介绍个寡妇,引得全院哄笑。
那时候他傻,只知道红着脸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
何雨柱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往中院走。天冷,大家都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边走边小声议论。
“今年雪大,得好好扫扫。”
“防火是大事,去年前院老李家就差点着火。”
“听说街道办要来检查,得表现好点。”
何雨柱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竖起耳朵,那些议论声钻进他耳朵,同时,更多的声音——那些藏在心底的声音,也如潮水般涌来。
【傻柱今天下午把三大爷怼了,听说要借自行车,傻柱让写借条还押十块钱。这傻柱子,啥时候变这么精了?】
这是前院一个婶子的心声。
【秦淮茹下午从傻柱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肯定又没借到钱。活该,整天算计人家傻柱,当人家真傻啊?】
这是中院一个嫂子的心声。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听着,脚步不停。
走到中院,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院里拉了个一百瓦的大灯泡,挂在枣树枝上,照得院子亮堂堂的。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旁坐着三个人——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
三位大爷都穿着整齐,一大爷易中海穿着件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二大爷刘海中微胖,也穿着中山装,扣子系得紧紧的,肚子勒出个弧度,他正襟危坐,眼睛扫视着全院人,一脸“我很有派头”的表情。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最边上,脸色不太好看,眼镜片后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何雨柱这边,眼神复杂。
何雨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着墙,不显眼,但视野好,能看清全场。
人差不多到齐了。秦淮茹也来了,带着三个孩子。棒梗十岁,小当八岁,槐花六岁,三个孩子挤在妈妈身边,小当和槐花还小,不知道开会是干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棒梗则低着头,脚踢着地上的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许大茂和娄晓娥也来了。许大茂换了件军大衣,显得很精神,娄晓娥穿着件红格子棉袄,围着条白围巾,安安静静地站在许大茂身边。许大茂看见何雨柱,嘴角撇了撇,眼神里带着不屑。
何雨柱没理他,闭上眼睛,开始听。
不是听嘴里说的话,是听心里的声音。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心声如潮水般涌进他耳朵,嘈杂,纷乱,带着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先听到的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