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了一瞬。
秦淮茹端着那碗饺子，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她盯着何雨柱，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是开玩笑？是闻出来了？还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可何雨柱就那么站着，堵在门口，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不像傻柱，不像那个她熟悉的、一见面就咧嘴憨笑、她说啥都信的傻柱子。
【他怎么知道？】秦淮茹心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慌张，【我掺剩菜的时候院里没人啊，就我跟婆婆在家。棒梗看见了？不可能，那孩子不会说。那傻柱是怎么吃出来的？他还没吃呢！】
何雨柱听着这心声，心里冷笑。果然，和前世一样，这饺子就是拿剩菜糊弄他的。前世他傻乎乎吃了，还觉得秦姐对他真好，大冷天还惦记着给他送吃的。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柱子，你……你咋这么说？”秦淮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把碗往回缩了缩，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姐好心给你送饺子，你倒怀疑起姐来了？这馅是我今儿早上新调的，白菜猪肉，我还特意多放了点肉，想着你一个人过年……”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你要是不信，姐吃给你看。”
说着真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作势要往嘴里送。
何雨柱没拦。
他就那么看着。
秦淮茹的筷子停在嘴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原本想着，傻柱肯定得拦她，说“秦姐我信你”，然后这事儿就过去了。可傻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她发毛。
【这傻柱子今天真邪门了。】秦淮茹心里直打鼓，【难道他真尝出来了？不可能啊，剩菜我剁得可碎了，还加了香油，我自己都尝不出来。还是谁跟他说了我家昨天吃剩菜的事儿？】
僵了几秒，秦淮茹一咬牙，真把饺子塞进了嘴里。她嚼了两下，努力咽下去，然后红着眼睛看何雨柱：“柱子，你尝尝，真是新鲜的。”
何雨柱还是没动。
他看着秦淮茹，忽然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憨笑，而是带着点嘲讽的笑：“秦姐，你不用这样。饺子你拿回去给棒梗他们吃吧，我不饿。”
秦淮茹愣住了。
这不是她预想的发展。按照往常，傻柱这时候应该赶紧道歉，说“秦姐我错了”，然后把饺子接过去，吃得香喷喷的，吃完还得夸她手艺好。然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借钱的事儿——棒梗过年要新衣裳，还差两块钱。
可今天，全乱了。
“柱子，你是不是生姐的气了？”秦淮茹放下碗，伸手想拉何雨柱的胳膊，被他侧身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姐要是哪儿做得不对，你跟姐说，姐改。”
何雨柱看着她表演，心里一片冰凉。
前世他就是被这模样骗了一辈子。每次秦淮茹这样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他，他就心软，就觉得是自己不对，秦姐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他得帮。
可实际上呢？
秦淮茹心里想的全是算计。怎么从他这儿掏钱，怎么让他帮忙，怎么让他当冤大头。
“秦姐，”何雨柱开口，声音平静，“我没生气。就是真不饿。你回去吧，棒梗他们还等着你呢。”
【不行，不能这么走了。】秦淮茹心里急了，【两块钱还没借到呢。棒梗那孩子闹了好几天了，说同学都有新棉袄，就他没有。店里那件带拉链的，正好两块二，我还差两块钱……】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直接说：“柱子，姐……姐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何雨柱心里冷笑。
“你说。”
“就是……”秦淮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小了，“棒梗过年，想要件新棉袄。我去百货大楼看了，有件带拉链的，军绿色的，可精神了。就是……贵了点，要两块二。我手里就两毛钱，还差两块钱……”
她抬起头，眼睛又红了：“柱子，你能先借姐两块钱不？等开了春，姐发了工资就还你。”
何雨柱没说话。
秦淮茹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心里更急了：【这傻柱子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我一提借钱，他二话不说就掏兜。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柱子？”她又叫了一声。
何雨柱终于开口了：“秦姐，钱我没有。”
秦淮茹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你……你说啥？”
“我说，钱我没有。”何雨柱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吃饭穿衣，还得攒点钱。过年我也得置办年货，手里不宽裕。”
【不可能！】秦淮茹心里尖叫，【他一个月三十多块钱，一个人花，怎么可能没钱？上个月他还给贾东旭烧纸，一下子掏了五块钱呢！】
“柱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借给姐？”秦淮茹的眼泪真下来了，不是装的，是急的，“姐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可棒梗那孩子……你知道的，他爸走得早，孩子可怜，过年连件新衣裳都穿不上……”
她又开始说这些。
前世何雨柱最听不得这些。一听秦淮茹说“孩子可怜”“他爸走得早”，他就心软，就觉得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他得帮。
可现在，他听够了。
“秦姐，”何雨柱打断她，“棒梗没新衣裳，是你当妈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你要真困难，去街道办申请补助，别老往我这儿跑。”
这话说得重了。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她看着何雨柱，像不认识他似的。好半晌，她才哆嗦着嘴唇说：“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何雨柱没接话。
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了。前世纠缠了一辈子，够够了。
“秦姐，回去吧。”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上门框，“我这儿真没钱。饺子你也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说完，他就要关门。
“柱子！”秦淮茹急了，伸手想拦，可何雨柱关门的动作很快，“砰”一声，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外，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饺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回事？傻柱今天吃错药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饺子没送出去，钱没借到，还被他撵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何雨柱是真不打算再开门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脚步很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像是要把心里的火都踩出来。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许大茂。
许大茂穿着件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瓶“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看见秦淮茹，他眼睛一亮，凑过来：“秦姐，这是去哪儿啊？”
秦淮茹这会儿心情正差，懒得搭理他，低头就要走。
“哟，饺子？”许大茂眼尖，看见她手里的碗，“给谁送饺子啊？傻柱？”
秦淮茹脚步一顿，没说话。
许大茂多精的人，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不对劲。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怎么，傻柱没要？”
秦淮茹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嘿，我还真能管。”许大茂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秦姐，不是我说你，你对傻柱也太好了。大冷天的，还给他送饺子。可人家领情吗？我看啊，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