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手,低着头,快步往家走。脚步匆匆,像逃似的。
走到中院,经过傻柱屋,他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窗户关着,门也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那个以前总会对他憨笑、叫他“三大爷”、他说啥都信的傻柱子,真的不见了。
阎埠贵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屋里,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墙放好,脱下棉袄,挂在门后。
炉子里的火还着着,屋里暖烘烘的。他倒了杯热水,坐在桌前,慢慢喝。
刚才三大爷那模样,他全看见了。又急又气又羞,像热锅上的蚂蚁。
何雨柱心里没什么波动。
同情?没有。三大爷算计他的时候,可没同情过他。
愧疚?更没有。他欠三大爷什么?什么都不欠。倒是三大爷欠他五块钱,三个月了没还。
他喝完水,起身开始准备晚饭。从柜子里拿出半棵白菜,一块豆腐,还有昨天剩的半个馒头。简单,但够吃。
正洗菜,门外又有人敲门。
“柱子哥,在家不?”
是个年轻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
何雨柱听出来了,是后院老周家的小儿子,周建设。那孩子十七八岁,在街道办的修理厂当学徒,人老实,不爱说话。
“在,进来吧。”何雨柱擦了擦手。
门开了,周建设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装着几个红薯。红薯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蒸的。
“柱子哥,”周建设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妈蒸了红薯,让我给你送几个。说……说你一个人,过年也吃不了多少,尝尝鲜。”
何雨柱愣了愣。
老周家是后院最老实的一户,周师傅在轧钢厂当钳工,周婶在家糊纸盒,两口子都是实在人,从不掺和院里那些破事儿。前世他跟老周家没什么交集,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没想到,周婶会给他送红薯。
“替我谢谢你妈。”何雨柱接过碗,放在桌上,“坐,喝口水?”
“不……不坐了。”周建设摆摆手,脸有点红,“我还得回去吃饭。柱子哥,你……你慢慢吃。”
说完就要走。
“建设。”何雨柱叫住他。
周建设回过头:“啊?”
“你们修理厂,最近忙不?”何雨柱问。
“还行,”周建设老实回答,“快过年了,修自行车、修缝纫机的多。我师父都忙不过来。”
何雨柱点点头,想了想,说:“我那儿有辆自行车,闸有点松,刹车不灵便。你明儿有空不?帮看看?”
周建设眼睛一亮:“行啊!柱子哥,我明天下午有空,过来给你看看。小毛病,紧紧闸线就行,不要钱。”
“那不行,”何雨柱说,“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白忙活。”
“真不用,”周建设憨笑,“柱子哥,你以前……你以前帮过我家。我爸说过,做人得知恩图报。”
何雨柱愣了:“我帮过你家?”
“嗯,”周建设点头,“就前年,我爸在厂里伤了手,在家歇了三个月。家里没收入,我妈急得直哭。是你……是你偷偷塞给我妈五块钱,让我妈买粮。我妈一直记着呢。”
何雨柱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前年冬天,周师傅在车间被机器伤了手,骨头断了,在家养了三个月。那时候周建设还在上学,家里就周婶一个人糊纸盒,根本不够开销。他看周婶偷偷抹眼泪,就塞给她五块钱,让她先买粮。
他当时没多想,就是看不得人受苦。后来周师傅手好了,上班了,这事儿他就忘了。
没想到,周婶一直记着。
“那……那就谢谢你了。”何雨柱心里有点暖。
“应该的。”周建设笑笑,走了。
何雨柱关上门,回到桌前,看着那碗红薯。
红薯蒸得开了花,露出金黄的瓤,冒着香甜的热气。
他拿起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口。
真甜。
原来这院里,也不全是算计他的人。
还有像周婶这样,记着别人好,想着回报的人。
只是前世他太傻,眼里只有秦淮茹、只有贾家,看不到别人的好。把真心给了不值得的人,错过了真正值得交往的人。
这一世,不会了。
他会看清楚,谁值得帮,谁不值得。
该还的还,该讨的讨。
他慢慢吃着红薯,心里渐渐踏实了。
正吃着,又有人敲门。
这回是许大茂。
许大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
“傻柱,在家呢?开门,有事找你。”
何雨柱放下红薯,擦了擦手。
许大茂?
他又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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