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院里炸开了锅。
何雨柱正在屋里蒸馒头,白面发了,揉成剂子,上笼蒸。热气从笼缝里冒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甜香。他算了算时间,再有十分钟就该出锅了。
正想着,外面就闹起来了。
先是贾张氏的尖叫,像被人掐了脖子:“天杀的!许大茂你放开我孙子!”
接着是许大茂的怒骂:“小兔崽子,偷东西偷到我家头上了!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然后就是孩子的哭声,是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雨柱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活,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
中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许大茂揪着棒梗的衣领,棒梗十来岁,瘦得像猴,被许大茂提溜着,脚都离了地,正踢腾着腿哭。许大茂另一只手里拎着只芦花鸡,鸡还活着,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贾张氏扑上去,想抢孩子,被许大茂一把推开。老太太一屁股坐地上,开始撒泼:
“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你放开我孙子!谁看见我孙子偷鸡了?你冤枉好人!”
秦淮茹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阵势,脸都白了。她冲过去,想拉许大茂的手:“大茂,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孩子!”
“好好说?”许大茂眼一瞪,“秦淮茹,你儿子偷我家鸡,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是偷窃!是犯罪!我送他去派出所!”
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下。她拉着许大茂的胳膊,眼泪就下来了:“大茂,棒梗还小,不懂事。我赔,我赔你鸡还不行吗?你别送他去派出所,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贾张氏也爬起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了,我们娘几个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这一哭,院里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前院、后院的人都来了,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棒梗又偷东西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偷了三大爷家的萝卜,上上个月偷了后院老周家的煤。”
“这孩子,怎么教不改呢?”
“贾家也惯着,偷了也不打,就说两句。能不学坏吗?”
何雨柱站在窗前,静静看着。
他听见了贾张氏的心声——
【许大茂这王八蛋,真敢送棒梗去派出所?不行,得闹,闹得越大越好。等一大爷来了,让他给做主。一大爷最要面子,肯定得和稀泥。最后赔点钱了事。】
也听见了秦淮茹的心声——
【怎么办?许大茂这次来真的。要是真送派出所,棒梗就完了。得找人帮忙……找谁?一大爷?二大爷?不行,他们都怕事。找……找傻柱?对,找傻柱!让他顶罪,就说鸡是他偷的,他做的。反正他傻,许大茂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等事儿过了,我再好好谢他。】
何雨柱心里一冷。
果然,又是这招。
前世棒梗偷东西,被抓住不止一次。每次都是秦淮茹哭哭啼啼来找他,让他顶罪。他傻,心软,就真顶了。有一次顶了偷公家粮食的罪,差点被厂里开除。
这一世,还想让他顶?
做梦。
正想着,秦淮茹真往他这边看了。她看见何雨柱站在窗前,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松开许大茂,快步跑过来,跑到何雨柱窗前,隔着窗户,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柱子,柱子你帮帮姐。棒梗他……他不懂事,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许大茂要送他去派出所。柱子,你……你跟许大茂说说,就说鸡是你拿的,行不?姐求你了!”
她说得可怜,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看着真像走投无路了。
院里人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看傻柱怎么接的。
何雨柱没说话。
他听着秦淮茹的心声——
【傻柱心软,我一哭他肯定答应。等这事儿过了,我再好好哄哄他,给他做顿饭,洗件衣服,他就忘了。反正他傻,好糊弄。】
何雨柱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秦淮茹。前世他掏心掏肺对她好,养她一家子,最后换来什么?换来她一句“傻柱的钱就是贾家的钱”,换来她儿子一句“脏钱”,换来他孤零零死在杂物房。
这一世,他不会了。
他推开窗户,看着秦淮茹,语气平静:“秦姐,棒梗偷没偷鸡,得问清楚。要真是他偷的,该认错认错,该赔钱赔钱。要是不是他偷的,也不能冤枉孩子。”
秦淮茹一愣,没想到傻柱会这么说。她以为傻柱会一口答应,像以前一样,二话不说就把事儿揽过去。
“柱子,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何雨柱没理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里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大家都看着他,想看他怎么处理。
何雨柱走到许大茂面前。许大茂还揪着棒梗,看见他,冷笑:“傻柱,怎么?你想替这小兔崽子顶罪?”
“顶什么罪?”何雨柱看着他,“事情还没问清楚,怎么就定罪了?”
“人赃并获!”许大茂举起手里的鸡,“鸡在我手里抓着,这小兔崽子刚从我家鸡窝出来,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棒梗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看见何雨柱,像看见了救星,哭喊:“柱子叔,我没偷!我真没偷!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许大茂气笑了,“你路过能把我家鸡抱出来?你路过能跑后院去?”
何雨柱没理许大茂,他蹲下身,看着棒梗。
棒梗十岁,瘦,眼睛大,这会儿哭得红肿,看着可怜。可何雨柱知道,这孩子骨子里坏了。前世棒梗没少坑他,偷他钱,偷他粮票,还在外面说他坏话,说他“傻”“好骗”。
“棒梗,”何雨柱开口,声音很平和,“你跟柱子叔说实话,鸡是不是你拿的?”
棒梗看着他,眼神躲闪:“不……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何雨柱盯着他眼睛,开始听。
棒梗的心声传过来——
【不能认,认了许大茂真要送我去派出所。奶奶说了,打死不能认。可鸡……鸡还在后院煤堆里藏着呢,许大茂怎么找到的?难道他看见了?不管了,反正不能认。】
后院煤堆。
何雨柱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偷的。偷了藏煤堆里,没想到被许大茂逮个正着。
“棒梗,”何雨柱又说,“你要是拿了,说出来,柱子叔帮你。鸡多少钱,柱子叔替你赔。但你要说实话。”
棒梗犹豫了。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秦淮茹,再看看许大茂手里扑腾的鸡,心里挣扎——
【柱子叔说要帮我赔……要不认了?反正不用我出钱。可认了,许大茂会不会真送我去派出所?奶奶说不能认……】
“棒梗!”贾张氏尖着嗓子喊,“你别怕!你没偷就是没偷!谁也不能冤枉你!”
棒梗被奶奶一喊,又硬气了,梗着脖子:“我没偷!”
何雨柱点点头,站起身,看向许大茂:“大茂,你说棒梗偷鸡,有证据吗?”
“这鸡就是证据!”许大茂举着鸡,“我亲眼看见他从我家鸡窝出来,抱着鸡往后院跑!”
“那你看见他把鸡藏哪儿了吗?”何雨柱问。
许大茂一愣:“我……我追出来的时候,他就把鸡扔了。我捡起来的。”
“那就是说,你没看见他藏鸡?”何雨柱继续问。
“这……”许大茂语塞。
何雨柱转身,看向院里人:“大家听见了,许大茂没看见棒梗藏鸡。这鸡是棒梗扔下的,他捡起来的。那这鸡,也可能是棒梗捡的,不一定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