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年味还没散尽,轧钢厂就开工了。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推着自行车出门。街上还冷清,只有零星的鞭炮声,那是晚起的孩子在放没放完的小鞭。天阴着,灰蒙蒙的,像是还要下雪。
到了厂里,食堂后厨已经热闹起来了。过年期间食堂不休息,要给值班的工人做饭。虽然人不多,但饭不能凑合。
何雨柱换了工装,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早饭简单,馒头、粥、咸菜,再加个炒白菜。他手脚麻利,和面、揉面、上笼蒸,一气呵成。
正忙着,老马来了。
老马穿着身油腻腻的工装,叼着烟,背着手晃进来。看见何雨柱在忙,他眯了眯眼,没说话,走到灶台边,开始检查调料。
何雨柱没理他,继续揉面。但他竖着耳朵,听老马的心声。
老马心里正嘀咕——
【傻柱这小子,过年这几天可出风头了。杨厂长请客,点名要他做菜。赵主任也夸他,说他有出息。照这样下去,食堂这块,就没我说话的份了。不行,得想个法子压压他。】
他检查完调料,走到何雨柱身边,看了看盆里的面,点点头:“面发得不错。柱子,今儿中午杨厂长在小食堂有招待,你做几个菜。我打下手。”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本该如此。
可何雨柱听见了他的心声——
【等会儿做菜,我偷偷多放点盐,把菜做咸了。杨厂长吃了不满意,肯定怪傻柱。到时候我在旁边说两句,就说傻柱过年玩疯了,手艺退步了。看杨厂长还夸不夸他。】
何雨柱心里冷笑。
又来了。老马这招,用了不止一次了。前世他傻,不知道菜咸是有人捣鬼,只能自己背锅。有一次杨厂长吃得直皱眉,当场批评他,他委屈得说不出话,老马还在旁边帮腔,说他“不认真”“敷衍了事”。
这一世,不会了。
“行,马师傅,”何雨柱应得痛快,“您说做什么菜?”
“杨厂长口味清淡,做个清蒸鱼,再做个白灼菜心,加个红烧排骨,够了。”老马说,“鱼要新鲜,菜心要嫩,排骨要烂。你多用点心。”
“明白。”何雨柱点头。
老马满意了,背着手走了。
何雨柱继续揉面,心里却留了神。老马要在菜里动手脚,多半是在他做菜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往锅里多撒把盐。或者在他调好味之后,假装尝尝,再加点。
得防着点。
上午忙完早饭,何雨柱开始准备中午的菜。鱼是昨天采购送来的,活鲤鱼,在盆里游得欢实。他捞出来,宰杀、去鳞、开膛,动作熟练。菜心是南方运来的,嫩生生,水灵灵。排骨是五花肋排,肥瘦相间。
他起锅烧水,先焯排骨。水开,血沫浮起,他用勺子一点点撇干净。然后下葱姜、料酒,转小火慢炖。
炖排骨的时候,他开始处理鱼。鱼身上打花刀,抹上盐、料酒,肚子里塞姜片、葱段,上锅蒸。蒸鱼讲究火候,时间短了不熟,时间长了肉老。他盯着表,一分不差。
老马在旁边切菜,眼睛不时往这边瞟。他心里盘算——
【等傻柱调好味,我假装过去尝尝,说淡了,再加点盐。他不敢不让我加。等菜上了桌,杨厂长一吃,咸了,看傻柱怎么交代。】
何雨柱全当没看见。
鱼蒸好了,出锅,淋上蒸鱼豉油,撒上葱丝、姜丝,浇上热油。“刺啦”一声,香气扑鼻。
老马凑过来,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嗯,鲜。就是……淡了点。柱子,再加点盐。”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马师傅,蒸鱼讲究原汁原味,盐多了就抢了鲜味。”
“你懂什么?”老马脸一板,“杨厂长口重,淡了他吃着没味。听我的,加点。”
说着,他拿起盐罐,就要往鱼上撒。
何雨柱拦住他:“马师傅,我来吧。”
他从老马手里接过盐罐,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动作很轻,盐落得均匀。
老马看着,心里着急:【撒这么点,管什么用?不行,等会儿他做菜心,我再动手。】
何雨柱把鱼放在一边,开始做白灼菜心。烧水,水里加盐、油,水开下菜心,烫三十秒,捞出,过凉水,沥干。摆盘,淋上生抽,撒上蒜末。
老马又凑过来,夹了根菜心尝尝,皱眉:“淡,太淡了。柱子,你这手艺怎么退步了?再加点盐。”
何雨柱没说话,拿起盐罐,又要加盐。
老马抢过去:“我来!”
他拿着盐罐,往菜心上撒了一大把盐。盐粒落在翠绿的菜心上,白花花的,格外显眼。
“行了,”老马满意了,“这样才够味。”
何雨柱看着那层盐,心里冷笑。这要是端上去,杨厂长能吃出高血压。
但他没说话,把菜心放在一边。
最后是红烧排骨。排骨已经炖得软烂,他起锅烧油,下冰糖炒糖色,然后下排骨翻炒,加酱油、料酒,倒原汤,大火烧开,转小火收汁。
汤汁收得浓稠,红亮诱人。何雨柱尝了尝,咸淡正好。
老马又过来了,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嗯,这个还行。不过……还是淡了点。柱子,不是我说你,今天这菜,怎么都这么淡?是不是过年玩疯了,手艺生疏了?”
他说着,又拿起盐罐,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盐。
何雨柱看着,没拦。
他知道,老马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出丑。三道菜,两道都被加了盐,杨厂长只要吃一口,就得皱眉。
但他有办法。
菜做好了,装盘。清蒸鱼、白灼菜心、红烧排骨,三个菜,摆得整整齐齐。赵主任过来检查,看了看,点头:“不错,看着就好吃。小何,老马,你们俩跟着,送小食堂去。”
“哎。”两人应了。
何雨柱端着菜,老马跟在后面,两人往小食堂走。
小食堂里,杨厂长已经在了,正跟几个客人说话。客人是外地来的,看着像领导,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菜上桌,杨厂长招呼客人:“来,尝尝我们食堂师傅的手艺。特别是这清蒸鱼,是我们小何师傅的拿手菜。”
客人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嗯,鲜,嫩。不错。”
杨厂长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刚要送进嘴里,何雨柱开口了:
“杨厂长,今天的菜可能有点咸,您少放点酱油。”
杨厂长一愣,筷子停在嘴边:“咸?我尝尝。”
他尝了尝鱼,点头:“不咸啊,正好。”
又尝了尝菜心,皱眉:“这个……是有点咸。不过还行,能接受。”
最后尝了尝排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咸了。小何,你今天怎么回事?手艺退步了?”
何雨柱不慌不忙,开口解释:“杨厂长,今天的菜,是我调的味。不过马师傅后来尝了尝,说淡了,又加了点盐。可能……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