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您过奖了，都是厂里领导有方，食材供应也好，我不过是尽本分。”何雨柱回答得不卑不亢。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杨厂长笑着摆摆手，“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不光是招待餐，平时的大锅菜，工人们也反应越来越好，吃得实惠，味道也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把食堂这块，真正放在心上，下了功夫。”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进入了正题：“所以啊，我考虑了一下，也和几位副厂长通了气，觉得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何雨柱心头微微一跳，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看向杨厂长。
“食堂原来的老王副主管，年纪到了，身体也不太好，下个月就正式退休了。”杨厂长缓缓说道，“这个位置，我属意你来接。副主管，主要就负责后厨这一大摊子事，包括日常伙食安排、招待宴席、人员调配、技能培训，还有跟采购那边的协调。级别上提一级，工资嘛，自然也要涨。按副主管的待遇，你下个月起，工资就是五十二块五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干好？”
五十二块五！比他现在四十二块五，整整多了十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在四合院里，除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几位资深的老师傅，就数他这个工资高了。更关键的是，这不是简单的加薪，这是地位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职权。
何雨柱压下心头的激荡，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杨厂长对他厨艺的认可，更是对他这段时间以来，整顿食堂、对抗歪风、稳定伙食所展现出的能力和担当的肯定。
“谢谢厂长的信任和栽培！”何雨柱站起身，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一定尽心尽力，把食堂后厨的工作抓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坐下说。”杨厂长示意他坐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但随即，那笑容里又掺入了一丝深意，语气也稍微严肃了一些，“小何啊，你能干，肯干，有原则，这都是好事。我提拔你，看中的也是这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语重心长：“你现在是副主管了，算是迈入了管理岗位。这管理啊，不光是自己能干，还得会带人，会团结人。食堂里，老马他们，对你可能还有些不同的看法，有些意见。这很正常，你年轻，上来得快。但以后，要注意工作方法，要处理好同事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稍微圆融一点，退一步，不是为了示弱，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减少不必要的阻力。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杨厂长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是提醒他，当了领导，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和过硬手艺横冲直撞，要懂得平衡，要顾及老员工的情绪，尤其是像老马这样在食堂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的人。这是在教他“为官之道”，是出于保护，也是出于对食堂整体稳定的考虑。
若是前世那个愣头青的“傻柱”，或许会梗着脖子说“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们说什么闲话”，或者阳奉阴违。但这一世的何雨柱，经历了太多，也“听”得太多。他理解杨厂长的好意，但也更清楚某些人内心的龌龊和顽固。
他没有立刻点头称是，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荡地迎向杨厂长：“杨厂长，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年轻气盛，得罪人，耽误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声音平稳而清晰：“不过厂长，我觉得，在食堂，尤其在后厨，最根本的，还是得把饭菜做好。工人们干的是体力活，出大力流大汗，图的就是一口热乎、实在、可口的饭菜。领导们来视察招待，吃的也是咱们厨子的手艺和用心。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立足的根本。”
“至于老马师傅，还有其他的同事，”何雨柱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我自问，从没主动针对过谁，也没在背后搞过小动作。我管采购账目，是因为账目不对，损害的是厂里的利益。我教新人手艺，是希望食堂整体水平能上去。如果大家都能把心思放在提高手艺、做好饭菜、服务工友上，我何雨柱举双手欢迎，也愿意向他们学习。但……”
他话锋微微一转，虽然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有人心思不正，总想着偷奸耍滑，损公肥私，甚至在饭菜质量、食品安全上动歪脑筋，那对不起，别说他是老师傅，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按规矩办。这不是针对谁，这是对工作负责，对全厂几千工友的肚子负责，也是对您和厂里领导的信任负责。”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领导关心的感谢，也表明了自己“手艺立身、原则办事”的立场。没有为了“团结”而承诺无原则的妥协，也没有激愤地表示对抗，只是划下了一条清晰而底线——把活干好，别动歪心思。
杨厂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略带审视，渐渐变得若有所思，最后，化开了一抹真正的、带着赞赏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真正做事的人的锐气和耿直。这种锐气，在充斥着各种关系和妥协的机关氛围里，显得尤为珍贵，也……尤为“傻气”。但偏偏是这种“傻气”，往往能干成事。
“好！好！”杨厂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何雨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何啊小何，我果然没看错你！实在！骨头硬！心里有杆秤！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收敛了笑容，但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行！你就按你的想法来！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是为了把食堂搞好，让工人们吃好，让领导们满意，你大胆去干！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人不开眼给你使绊子，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不过，”他话锋又是一转，但这次带上了更多叮嘱的意味，“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也提醒了我。食堂这块，尤其是后厨，饭菜安全、质量是第一位，是红线，谁也不能碰！你当了副主管，这块更要盯死。至于其他的，人情往来，面子功夫，该做的表面文章，你可以稍微学一点，但不必强求，也别让它影响了正事。记住了，你的根，还是在这！”他指了指何雨柱的心口，又虚指了一下窗外食堂的方向，“在手艺，在责任！”
“是！厂长，我记住了！”何雨柱也站起身，郑重地点头。心里那块因为晋升而微微悬起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信任的踏实感。
“副主管的任命文件，我让他们抓紧走流程，最迟下周就能发下来，全厂公示。”杨厂长走回座位，拿起茶杯，“工资从下个月一号开始，按新标准算。好好干，小何，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工友们失望。”
“请厂长放心！”何雨柱挺直腰板。
“去吧，食堂下午还有一堆事呢。”杨厂长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但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