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哪天你真出息了,一定要把心掏出来报答大伙。”
听到这番话,祁同伟心里的迷雾彻底散了,原来根结在这儿。
像石塘村这种宗族观念极重的地方,那凝聚力简直就像拧成的一股绳。
搁在旧社会,族里要是出了个能考科举的麒麟儿,那绝对是举全族之力供养,就指望他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说白了,祁厅长就是全村人眼里那只会下金蛋的鸡,是全村崛起的指望。
大伙供他读书成才,等他飞黄腾达了,加倍回馈也是理所应当的潜规则。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回报”二字上。
报恩归报恩,祁厅长也没必要把自己的乌纱帽和前程都搭进去,为什么要帮着掩盖轮奸这种重罪?
想到这层,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说道:
“爹,我懂,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肯定不会亏待乡亲们。”
“但如果将来我当了官,村里有人犯了王法,跑来求我捞人脱罪。”
“这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知法犯法,我是帮还是不帮?”
“别瞎琢磨,哪能有这种馊事。”
“我是说假如,万一真摊上了呢?”祁同伟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非要讨个说法。
“这个嘛……”祁长贵吧嗒着旱烟袋,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才吐出一口烟圈:
“真要有那天,你咬碎了牙也得帮,哪怕自己吃点亏受点罪,也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骂咱是白眼狼。”
唉,果然是这样。
祁同伟在心里长叹一声,满嘴苦涩。
看来祁厅长后来的黑化之路,完全是多方合力绞杀的结果,除了梁璐那个导火索,原生家庭的愚昧也是把锋利的刀。
年纪轻轻就背了一身债,本想着工作了能翻身,结果被权贵按在地上摩擦。
亲爹虽然知恩图报,但那是愚忠愚孝,根本不懂法,某种程度上就是个猪队友。
祁厅长背负的压力比山还重,长期被这种畸形的感恩教育洗脑,心态早就扭曲了。
后来为了翻身把尊严踩在脚底,为了报恩不惜践踏法律,也就顺理成章了。
“我心里有数了。”祁同伟没再争辩,话锋一转:“爸妈,你们刚从地里刨食回来,快歇歇,我去找二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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