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何雨柱。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中院的中心。
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地跳脚,也没有像刚得知真相时那样绝望地质问。
何雨柱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木雕,死死地盯着光幕上不断循环播放的“零元购”画面。
他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碾压成了齑粉。
在何雨柱那被秦淮茹长年累月灌输的思维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他认为贾家是吃不起饭,秦淮茹流着眼泪苦苦哀求他,他才大发慈悲地同意棒梗来屋里“拿”点剩菜。
这是一种施舍者的姿态。
可是光幕上的画面,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的自尊扇得粉碎。
棒梗进他的屋子,连最基本的左顾右盼都没有。那种神态,根本不是在拿别人家的东西,而是觉得这屋子本来就是他棒梗的。
没有感激,没有敬畏,甚至连一丝对主人的尊重都没有。
何雨柱突然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且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极小,却透着一股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弱。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连个人都不算啊。”
“进我的屋,拿我的粮,就跟进个无人看管的破庙一样随便。”
“连门都不敲……当我是死人吗。秦淮茹……这就是你说的,懂事的好孩子?”
何雨柱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厨子手,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善意”,产生了无法修复的怀疑和自我厌恶。
而光幕上的惩罚与曝光,显然并没有因为何雨柱的崩溃而停止。更为致命的打击,正在云层中酝酿。
夜风呼啸,仿佛能刮掉人脸上的一层皮。
但此时此刻,四合院里所有人感觉到的寒冷,却并非来自于这冬日的夜风,而是来自于半空中那再次发生变幻的天道光幕。
之前的光幕,无论是偷鸡还是零元购,展现出的都是棒梗行为上的恶劣。
而这一次,光幕的画面一分为二,用一种极其残忍的对比手法,将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凉薄,赤裸裸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左边一半的光幕。
是在红星轧钢厂那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的后厨。
何雨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早就被汗水浸透发黄的毛巾,正站在那口足以炒几十斤大锅菜的铁锅前。
炉火熊熊燃烧,烤得他满脸通红。
画面里的何雨柱,趁着食堂主任不注意,手里那把沉重的大铁勺极其熟练地在锅底一抄。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块肥瘦相间、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挑了出来,然后飞快地塞进自己带来的铝制饭盒里。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还特意在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白菜帮子,那做贼心虚却又带着一丝窃喜的模样,被放大了无数倍。
而右边一半的光幕,则直接切到了贾家那张油腻的饭桌上。
棒梗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筷子,在那个装满了红烧肉的铝制饭盒里翻来拣去。
他将一块瘦肉挑出来扔在一边,专门挑最肥美的肉块往嘴里塞。
一边嚼得满嘴流油,棒梗一边翻了个极其嫌恶的白眼,从嘴里吐出一句让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这傻柱今天怎么才带这么点肉回来。塞牙缝都不够。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天天叫他傻柱还真是叫对了,跟个蠢驴一样。明天他要是再不带好菜,我连他家门都不进,看着他那张老脸就倒胃口。”
吃完之后,棒梗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油腻的嘴巴,将空饭盒“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眼神里充满了骨子里的鄙夷和不屑。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没有半点对食物来之不易的珍惜。
有的,只是对那个为了他去偷厂里饭菜的男人的极度轻视。
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这极致的反差,这极度的冷血,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