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前方。
何雨柱犹如一截枯木般僵立在原地。
他刚才为了护着贾家而高高举起的右臂,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悬在半空,显得可笑至极。
他眼睁睁地看着光幕里棒梗那嘲弄的窃笑,听着许大茂的狂笑、妹妹的咒骂、刘光天的嘲讽。
何雨柱那张常年带着混不吝傲气的脸庞,先是涨成了紫红色,随后又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秦淮茹孤儿寡母的救世主。他替棒梗顶罪,那是为了保全秦淮茹的面子,他以为秦淮茹和棒梗心里一定对他感恩戴德,把他当成大恩人。
这是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道德制高点。
可光幕里棒梗那个阴冷的笑容,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最自负的那个角落,还将他所有的尊严绞得稀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耍猴的小丑。
何雨柱缓缓转过僵硬的脖子,目光呆滞地看向瘫在地上的秦淮茹。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秦姐……这……这也是你教的吗。我何雨柱掏心窝子对你们家……在你们眼里,我就真是个……跳梁小丑吗。”
光幕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四合院中院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何雨柱那声绝望而沙哑的质问,在夜空中回荡,却没有得到秦淮茹的任何回应。因为此刻,半空中的天道光幕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泛起了刺目的金色涟漪。
画面开始疯狂闪烁,采用了一种极其紧凑的快进手法。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光幕上没有播放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播放的全是贾家这位于四合院正房的“日常生活”。
准确地说,是棒梗的“进货”日常。
画面中,傻柱敞开着大门去上班了。棒梗背着书包,熟练得如同跨进自家门槛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傻柱的屋子。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甚至都没有左右张望。
走到八仙桌前,抓起盘子里的油炸花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作响。
拉开橱柜,毫不客气地用大海碗舀走满满一碗棒子面。
临走时,还不忘顺手将挂在墙角网兜里的一整瓶底色浓郁的酱油,直接塞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切的动作行云流水,全程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他从未给傻柱留过一张纸条,也从未在拿完东西后对傻柱说过半个谢字。
在这个十岁孩子的眼里,傻柱的家,就是一个不用花钱、不用打招呼、随便拿捏的免费超市。
这极具冲击力的连续画面,瞬间点燃了整个四合院最原始的嫉妒与怒火。
前院通往中院的穿堂处。
三大妈正整个人趴在门框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眼眶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充血发红。
她转过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三大爷阎埠贵的胳膊上。
三大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酸味和不甘心。在这个连吃顿窝窝头都要算计到两的年代,傻柱家里那丰厚的物资,简直就是在挖她的心。
“老头子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是白面啊。那是香油和花生米啊。咱们家几个月都闻不到一点荤腥味,解旷和解娣天天饿得半夜直哭。”
“这傻柱倒好,家底厚得能开粮油店了,全让贾家这小畜生给白白糟蹋了。这哪是接济困难邻居,这分明是贾家趴在傻柱身上吸血。连瓶酱油都不放过,这贾家的心肝都是黑透了的啊。”
站在中院人群外围的秦京茹。
她今天刚从乡下进城,身上还背着一个破旧的碎花粗布包裹,原本是来投奔表姐秦淮茹,指望着能在城里吃上一顿饱饭,找个好人家。
此刻,秦京茹大张着嘴巴,震惊得连包裹滑落到地上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