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空,那令人窒息的血红色苍穹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沉闷、压抑的铁灰色,仿佛一层厚重的铅云,死死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紧接着,天道光幕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汽车方向盘。
方向盘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而在碎片散尽之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把断成两截的破竹扫帚。
随着这个充满讽刺意味的隐喻开场,光幕里的画面开始缓缓播放。
时间线来到了棒梗下乡插队回城之后。
画面里,街道办王主任看在街坊的面子上,给有案底的棒梗安排了一份扫大街的环卫工作。这在那个年代,好歹算是个正经饭碗。
可是,刚满二十岁的棒梗,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军装,满脸的戾气与嫌弃。
他猛地将手里的竹扫帚狠狠地砸在街道办的办公桌上,指着王主任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让我去扫大街?我棒梗是什么人,那是干大事的料!你让我天天在大街上闻臭气、吃灰尘,你安的什么心?这破工作,狗都不干!”
画面一转,来到了深夜的四合院。
傻柱的屋子里,灯光昏暗。
秦淮茹坐在傻柱的床沿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将一个母亲的“心碎”演绎到了极致。
“柱子,棒梗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真忍心看他去扫一辈子大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吗?”
“姐知道你认识大领导,你在大领导面前有天大的面子。你就去求求他老人家,给棒梗安排个小车司机的活儿吧。就当姐求你了,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秦淮茹的眼泪,就像是剧毒的迷魂汤。
紧接着,光幕放出了一段让整个四九城都为之震颤的画面。
在一处戒备森严、装修极其古朴威严的小洋楼客厅里。
那位曾经在轧钢厂威风八面、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领导,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正是四合院里号称宁折不弯、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的“战神”何雨柱。
此时的何雨柱,哪里还有半分四九城顽主的傲气?
他犹如一条讨食的老狗,佝偻着原本挺拔的脊梁,腰深深地弯成了九十度。他双手局促地搓搓着,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卑微、甚至带着几分奴颜婢膝的讨好笑容。
“老领导,我何雨柱这辈子没求过人……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干扫大街实在是委屈了。您老人家就伸伸手,给他安排个机关司机的活儿吧……”
大领导看着何雨柱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与痛心。
大领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拿起钢笔,写下了一张极其珍贵的条子。
画面定格在何雨柱拿着那张条子退出客厅时,那如释重负却又佝偻得越发厉害的背影上。
为了一个白眼狼,他亲手砸碎了自己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骨气。
此时的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内炸响。
杨厂长将桌上那个他最心爱的、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杯,狠狠地砸在了水磨石地板上。
锋利的搪瓷碎片飞溅,划破了杨厂长的手背,鲜血渗出,但他却浑然不觉。
杨厂长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光幕,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雷霆之怒。
大领导是谁?那是打过江山、为国家流过血的革命老前辈!那是连他这个厂长见了一面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大领导赏识何雨柱,是因为何雨柱的一手好厨艺,更是看重何雨柱身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工人阶级骨气。
“糊涂!愚蠢至极!简直是丧心病狂!”
杨厂长指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怒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