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夸奖，缺德属于高级物业核心竞争力。”
回廊很长，檐下积雪还没化净。近卫分列两侧，见叶轻寒走来，全都低头让路。她一步一步往内殿走，衣摆拖过青石，步子稳得像量过尺。
拐过最后一道屏风，门一合，外头的人影全隔开了。
叶轻寒抬手扶住案角，腰背一点点松下去，茶盏刚端起来，指尖一滑，盏盖在杯沿上轻轻一撞。她放下茶盏，又撑着案边站了半天。
苏宇贴在锁骨下，先看了她一圈。
“你这哪是接客，你这是渡劫。刚才再多坐一会儿，我都得给你挂个‘抢救中’的牌子。”
叶轻寒把呼吸压平，过了几息才挤出一句。
“她一直盯着我看。”
“人家看的是命案现场。”
“你闭嘴。”
“行，说正事。账还没结，房租该交了。”
叶轻寒指尖一僵，抬手就要按住锁骨，抬到一半又停住，只把手收回袖中。
“你除了收租还会说什么。”
“会砍人，会稳场，会给你续命。今天这单服务内容很多，收费也很合理。先给你列个清单。第一，问客殿公开营业，你坐主位，心神损耗。第二，宁扶摇盯着你看，我替你稳呼吸，压经络，敛气息。第三，你差点把‘我怕’两个字当场说出去，是谁把你嘴给你拽回来的。第四，外面一群人竖着耳朵等你露馅，是谁给你把女帝人设焊死的。你自己说，这些活值不值钱。”
叶轻寒扶着案角，耳根一点点发热。
“你这叫趁火打劫。”
“对，我承认。还得补一句，我不仅打劫，我还驻场。你这豪宅位置好，灵气稳，视野佳，采光也行，我住得很满意。”
叶轻寒偏过头，锁骨下那一小片皮肤都绷紧了。
“谁准你认主了。”
“房东，这就没意思了。顾天行是谁砍的，何九枯是谁切的，崔断山是谁钉台阶上的。没我，你现在还在问客殿数宁扶摇眨了几次眼。”
“我没有数。”
“那你很克制，值得表扬。行，制度今天彻底说清。平日八成灵气，基础房租。公开露面，多人议事，外敌试探，社恐暴冲，这些属于高危场景，另算服务费。我负责维持本体，抽词条，代打护驾。你负责按时供能，不许拖欠，不许赖账，不许断供。”
叶轻寒转过身，背靠着案边，终于腾出空跟他顶两句。
“你这哪里是物业，你这是土匪。”
“土匪物业，听着就很有安全感。”
“无耻。”
“谢谢。”
“赖皮。”
“继续。”
“你脸皮比护山大阵还厚。”
“那倒没有，护山大阵修起来贵，我免费。”
叶轻寒本来还绷着，听到最后一句，肩膀轻轻落了一点。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结果茶水才碰到唇边，手又晃了一下，只好重新把茶盏放回去。
苏宇懒洋洋补刀。
“瞧见没，茶都端不稳，还跟我谈房租。今天若没我盯着，你在问客殿里早被宁扶摇看出八百个破绽了。”
这句她没法反驳。
问客殿里那一眼一问，那枚裂开的道印，那句“这是线”，每个字都压在她头顶。若没有苏宇在锁骨下接着，她根本坐不到散场。
内殿静了一阵。
苏宇敲定结论。
“所以，今天这笔租必须结。先保本体，再谈别的。虽然咱俩现在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纯属甲方乙方关系。”
叶轻寒闭了闭眼。
“谁跟你有感情基础。”
“那就更好办了，纯商务，省得扯皮。”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接。方才乱成一团的心口，硬是被这根嘴贱汗毛搅得散了些。
锁骨位置忽然一阵发烫。
苏宇也跟着一震。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弹开，淡金色光幕一闪一闪。
【检测到宿主高强度应激反馈】
【当前积分已满足抽取条件】
【是否抽取词条】
“啧，终于攒够了。”
叶轻寒低声问：“又怎么了。”
“你今天贡献不错，物业升级装备。”
苏宇没半点犹豫，直接把刚收上来的灵气连着那一波应激积分全砸进去。面板一转，新的词条停了下来。
【恭喜获得白银词条：隐匿无形的】
下一刻，一股凉意顺着本体铺开。锁骨下那根原本就极淡的汗毛又浅了一层，周围灵气流过时，波动也被压得更细。连贴在皮肤上的存在感都弱了不少。
苏宇满意得很。
“好东西。以后谁再盯着这地方看，先看见空气。”
叶轻寒抬手碰了碰锁骨。
“你又抽到什么奇怪东西了。”
“稳形用的，藏命用的。以后别人追查‘谁在出手’，总不能让我顶着牌子站出来承认。顾天行死了，莽夫暂时少一点。宁扶摇这种刨根问底的，才麻烦。”
他说到这里，难得把玩笑收了些。
“所以八成房租真不能少。不是单纯贪你灵气，也不是闲着逗你玩。我这副形态得靠你养，得靠灵气稳住，得靠积分抽词条。还得继续藏，继续活。你活着，我住得舒服。你要出事，我得搬家。重新找落脚点，亏得我祖坟都得冒烟。”
叶轻寒安静听着，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又松开。
“你倒是算得清。”
“废话。账都算不清，当什么物业。护着你，从头到尾都是自保。豪宅要是塌了，租客连同物业一块埋。这个逻辑够现实吧。”
够现实。
也够欠揍。
可这几句话落下来，分量却很实在。没有绕圈子，没有装样子，直白得很。里头那句“你要出事，我得搬家”，听着离谱，偏偏又把“我不会让你死”说得很死。
叶轻寒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骂了一句。
“赖皮汗毛。”
“谢谢夸奖，第二遍了，我记账。”
“这也记账？”
“当然。精神损耗也算服务内容。”
叶轻寒伸手按了按额角，索性在软榻边坐下。刚坐稳，苏宇又补了一条。
“还有个协议，今天正式补全。以后你在人前顶不住，脑子发空，手脚发冷，呼吸乱掉，只要心里给我一个明确念头，或者手指轻轻碰一下锁骨，我就视为授权，直接接管细节动作，顺手把气机也稳了。你负责坐着，我负责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