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跑敌人?”
苏宇懒洋洋回她。
“这俩不是核心,也不是硬骨头,就是冲门耗材。全砍了干净是干净,效果差了点。留着滚回去传话,广告费都省了。”
叶轻寒指尖微微一蜷,随即顺着他的意思,补完后半句。
“不必追尽。”
四个字落下,殿里不少人后背都凉了一层。
因为他们听出来的意思,根本不是放过。
是故意。
女帝不怕人跑,甚至就是要他们活着跑,把今日石阶上的一幕一字不差带回去。
沈红绡只停了半息,立刻接上。
“遵帝意,放线钓根。”
这一句补得极狠。
岳横江听完,抱拳领命,转身便走,半点疑问都没有。殿里那几名附庸家主脸都开始发木了,脑子里只剩一句。
完了。
真是故意的。
何九枯,崔断山,今日这场殿中发难,阶前突袭,全是女帝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苏宇差点笑出来。
沈红绡这个扩音器是真顺手,自己只给个豆子,她能给你发成满汉全席。
陆沉钟也没耽搁,抬手点了两名刑狱执事。
“拖下去,验何九枯尸身暗记。”
“搜禁牌,搜传讯石,搜袖中夹层。”
“他断了,人话断不了,东西会说。”
几名黑衣人上前,动作麻利,把何九枯两截尸身分别封进黑布里,又用铜钩夹走碎开的禁牌与传讯玉石。血迹一时半会擦不净,便先拿阵盘压住,防止旁人动手脚。
白无烬也拱手出列。
“臣去封顾天行遗物,再并此次缴获禁牌、阵符、玉石,一并入库待验。”
苏宇听见这话,忍不住在心里乐。
这老头真有职业道德。
别人打仗收尸,他打仗先记库存。秘库长老这活儿给他干,损耗率估计能做到行业最低。
叶轻寒嘴角差点动一下,赶紧压住。
苏宇立刻抓住机会收租。
锁骨下热流一波一波翻着,积分还在涨。他心安理得吸了几口,顺嘴夸了一句。
“今天坐得不错。”
叶轻寒在脑海里顶回去。
“黑心。”
“业务能力强,收费当然贵。”
“你还加班费。”
“刚才一线穿殿,跨区域处理,属于高危项目。按理得有夜班补贴。”
“你闭嘴。”
“行,我闭一半。”
殿中已经彻底不乱了。
方才那场突袭留下的慌乱,被“查,株线”三个字全压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乱,是怕。不是散,是绷。人人都怕自己跟那条线沾边,人人都开始拼命自证清白。
一名附庸家主额头贴地,抢着开口。
“启禀帝尊,何九枯半月前曾向我族问过山外药材路引,我族当时未允,有账可查!”
另一人也急忙接上。
“属下曾见外务线夜里换过一次灯位,当时只当例行检修,如今愿全数供出!”
还有一名阵脉执事脸都吓青了,磕头磕得地砖都快响了。
“主殿第三廊那盏青铜灯,前夜有人动过底座,属下失察,甘领重罚!”
苏宇一边听,一边把感知散出去。
殿外战堂已经拖回几个死士,连廊被刑狱锁死,外务线那群人一个都没溜掉。那两个故意留下的漏网之鱼,正带着一身血往山道外跌跌撞撞地跑。
跑吧。
跑快点。
最好边跑边喊。
修真界消息传播靠什么,一靠飞符,二靠嘴。嘴要是被吓瓢了,传得往往比飞符还猛。
沈红绡收拢完殿内各线,回身再拜。
“帝尊,殿中口径是否统一为今日放线收网?”
叶轻寒顿了顿。
苏宇开口。
“准。”
她便只落下一个字。
“准。”
沈红绡俯首。
“臣明白。”
她起身时,已经把后面半套流程都排完了。谁能听什么,谁该怎么传,哪一句该放出去,哪一句该留在帝宫里发酵,她熟得很。
叶轻寒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众人领命,听着殿外拖尸封门的脚步,听着那两个漏网之鱼越跑越远,手指悄悄在袖中松了一点。
要不是苏宇从刚才起一直压着她的呼吸、肩颈、手腕,她这会儿多半已经站不起来了。
苏宇收完这一波房租,心情相当不错。
“看见没,省事多了。”
叶轻寒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你管这叫省事。”
“对啊,一次开会,顺手抓内鬼,宰死士,立威,统一口径,还完成宗门思想建设。这效率,放我上辈子都能评个季度优秀员工。”
“你上辈子到底做什么的。”
“热心物业。”
“你这个物业,收费高,嘴还碎。”
“错,我还保平安。你看,今天平得多安。”
叶轻寒没再理他。
她垂着眼,看着殿砖上残存的血迹,看着满殿低头领命的人,最后又看向殿门外那具还钉在石阶上的尸体。
风雪还在压着帝宫。
那一线留下的余威,也还压着全场。
此刻,没人再把今天当成一场惊险反杀。
满殿满殿的人,都已经信了另一件事。
女帝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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