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节奏利落。
她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黑色休闲服，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提箱。这就是校董会空降下来的“特招医学天才”。履历表上只有一行字：雪之下家推荐，医学特长生，免试入学。
其余全是空白。
平冢静在教育界混了十几年，第一次收到这种转校通知书。没有前校成绩单，没有在读证明，甚至连出生地都写着“待定”。校董会的意思很明确——不要问，安排就好。
她的脚步没有放慢，但余光一直挂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半开着，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过。几名抱着课本的女生从侧面经过，脚步忽然顿住。
“哎——”
细碎的抽气声从左边传来。一名扎马尾的女生停在原地，课本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她旁边的同伴扯了扯她的袖子，两个人的视线全部黏在艾刹身上。
“那个人……是老师吗？”
“不像……太年轻了吧。”
窃窃私语沿着走廊蔓延。又有几名从楼梯口下来的女生放慢了步子，三五成群地回头张望。
艾刹没有看她们。
他的注意力落在走廊墙壁上张贴的校园地图。特别教学大楼的位置被他精确锁定——距离主教学楼步行四分钟，靠近后校门，独立建筑，二楼东侧尽头。
侍奉部。
平冢静在二年F班的教室门口停下。
“到了。”她转过身，打量着艾刹，“自我介绍的时候别太高调，这个班的学生……各有各的毛病。”
她推开门，走进教室。
讲台上，平冢静拍了拍桌面，教室里的嘈杂声迅速收拢。
“今天班上来了一位转校生。”
她侧过身，抬手朝门口示意。
艾刹走了进来。
提箱放在讲台侧面，他站定，面朝全班。教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前排几名女生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我叫艾刹。”
他微微欠身，幅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之前一直在海外做医学相关的研究，因为一些机缘，转到总武高。今后请多关照。”
简短，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
但那张脸和那副嗓音产生的效果远超任何华丽的自我介绍。
前排靠窗的位置，一名棕发女生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耳根已经红透。她旁边的女生用手肘怼了她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别开脸。
“医学研究？”中间排的一名男生嘀咕了一句，语带酸意，“高中生搞什么研究……”
没人接他的话。
平冢静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空位。
“坐那儿。”
艾刹拿起提箱，穿过座位间的过道。他经过的每一排，都有细微的骚动。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有人把头埋进课本假装没在看，有人直接转过身目送他。
后排靠窗。
艾刹放下提箱，拉开椅子坐下。
他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一个趴在桌上的男生。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扣子歪了一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气场。
比企谷八幡。
艾刹坐下的动静让他微微抬了一下头，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浑浊、涣散，带着长期社交隔离者特有的警觉。
他扫了艾刹一眼。
只一眼。
然后重新趴下去。
但他的后背绷紧了。肩胛骨的位置肌肉收缩，呼吸频率变快了零点几拍。这些细微的变化落在艾刹的感知中，清晰无误。
——这家伙在装睡。
艾刹收回注意力，翻开桌上不知道谁留下的课本。
第一节课，国语。第二节，数学。第三节，英语。
三节课的时间里，艾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偶尔翻几页书，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樱花树。
但围绕他的信息一直在流动。
前排女生传纸条的频率是平时的三倍。隔壁班有人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特意绕到F班后门张望。甚至有低年级的女生跑上二楼，在走廊里假装迷路。
午休铃响。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几名女生端着便当盒向后排移动，路线精心设计过，目的地只有一个。
“艾刹同学，要不要一起——”
椅子腿擦过地面。
艾刹已经站起来了。他拿起提箱，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后门。动作自然，步伐稳定，快得让所有准备好的搭讪词全部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