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推开,又合上。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去哪了?”
“追啊!”
“太快了吧……”
后排,比企谷八幡缓缓直起身。他看着后门关合的缝隙,那双死鱼眼罕见地收窄了一下。
这个转校生不对劲。
不是那种“帅哥来了好烦”的不对劲。是更本质的东西。普通的现充会享受被围绕的感觉,就算不享受,也会礼貌地应付。但这个人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有分给任何人哪怕一秒多余的关注。
他的行动路线太明确了。
进来,坐下,等待,离开。
中间所有的社交信号全部被过滤,一个都没进他的处理系统。这不是性格孤僻,孤僻的人会回避——而他根本就没有“回避”这个动作,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其他人压根不存在。
比企谷八幡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停住。
不,比那更可怕。他有目标。他只是在省略一切和目标无关的步骤。
这种人,在现充里也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特别教学大楼,二楼。
走廊空无一人。大部分社团活动集中在午休之后,这个时间段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
艾刹走到东侧尽头,门牌上写着三个字。
侍奉部。
他站在门前,没有敲门。手指搭上门把手,向下一压。
没锁。
门推开,铰链发出轻微的响声。
教室不大。靠窗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个茶杯和一台小型电水壶。墙角有一个书架,塞满了各类书籍。另一侧墙壁下摆着折叠椅。
窗边,一个人正坐在那里。
黑色长发垂过肩头,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一本精装的文库本被她捧在手中,翻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午后的光线从玻璃窗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
雪之下雪乃。
她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的反应很有意思。先是瞳孔微缩——警惕本能。然后眉心聚拢,唇线抿平——排斥信号。最后,整个身体往后靠了两寸,拉开距离。
一整套防御机制在零点三秒内完成部署。
“这里不接待访客。”
她的声线平直,没有起伏,每个字的间距相等。标准的送客辞令。
艾刹没有回应。他反手将门关上,手指拨动门锁。
“咔哒”一声,锁舌弹入锁孔。
雪乃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她合上书,放在桌面。动作不紧不慢,但指尖按压书脊的力度比正常大了一分。
“你在做什么?”
艾刹拉过墙角的一把折叠椅,打开,放在雪乃对面两步远的位置。他坐下,提箱搁在脚边。
雪乃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后退。她坐在原位,脊背挺直,下巴微收。这是她面对压力时的标准姿态——不退让,用姿态本身作为拒绝。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她的指尖点了点桌面,“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会联系教务处。”
艾刹抬手。
两根手指夹着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纸面上是雪之下家的家族徽章水印,下方盖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文件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印着一行字:
“总武高等学校侍奉部特别顾问聘书”。
落款——雪之下绫子。
亲笔签名,字迹刚劲凌厉。
雪乃的视线落在那个签名上,身体没动,但她翻过一页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三秒。
那个签名她再熟悉不过。每一笔的起承转合,每一个字的倾斜角度。伪造不了。
她的手指缓缓收回,放在膝盖上。
艾刹收起文件,放回口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包裹在冰层下的少女。
“从今天起,我是这里的监管者。”
他的手指轻叩提箱的金属盖面。
“也是你的——私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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