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管壁。
第二天下午。特别教学大楼二楼。
平冢静手里拿着一块塑料告示牌。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三个大字：体检中。
她把牌子挂在侍奉部门把手上。
走廊里经过的几个学生停下脚步。
“侍奉部在体检？校医室不是在一楼吗？”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在里面。我刚才看到他提着一个金属箱子进去了。”
“平冢老师居然亲自守门？这待遇也太夸张了。”
窃窃私语在走廊里蔓延。
平冢静靠在墙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那个叫艾刹的男生，拿着校董会最高级别的特批文件直接砸在她的办公桌上。
文件上的印章是雪之下家族的家主私印。
连校长看了那份文件都只能赔笑脸，直接把这栋楼的安保权限划给了那个高中生。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转校生。
雪之下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蔓延到学校里来了吗？
她咬着没点燃的烟嘴，视线扫过那些探头探脑的学生。
“看什么看！不用去社团活动吗！”
平冢静一声呵斥。
走廊瞬间清空。
她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里面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咔哒。
门锁落下。
教室内光线昏暗。
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室外所有的阳光。
长桌中央放着一个金属香薰炉。
淡蓝色的烟雾从镂空花纹中升腾。
这是艾刹带来的“静谧之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草木香气。
吸入肺部，神经末梢的紧绷感被强行切断。
肌肉纤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弛。
雪乃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昨天那本文库本。
十分钟过去了。
书页停留在同一面，一次都没有翻动。
纸张边缘被她的指尖压出深深的褶皱。
这香气有问题。
呼吸频率变慢了，心率却在维持一种不正常的平稳。
如果现在站起来走向门口，腿部肌肉的爆发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走完这段距离。
外面是平冢老师。
那个一向护着学生的老师，现在却成了这个男人的门卫。
整个学校的规则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效了。
雪乃盯着书页上的铅字。
字迹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绝对不能抬头。
只要不产生视线交汇，就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拒绝姿态。
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防御。
艾刹坐在她对面。
他打开金属提箱。
取出一份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推到雪乃面前。
纸张摩擦木质桌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信封表面印着某国际顶尖基因实验室的标识。
“打开。”
艾刹吐出两个字。
雪乃没动。
下颌线绷紧，呈现出抗拒的弧度。
艾刹伸出手。
撕开封口。
抽出几页布满图表和数据的报告单。
直接铺在雪乃那本文库本上。
最上方的一行加粗黑体字刺入雪乃的视线。
——雪之下家族遗传性神经末梢萎缩症候群筛查报告。
雪乃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偏头痛，失眠，心悸。”
艾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以为这只是学业压力导致的亚健康。”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报告单的一处红色曲线上。
“这是你母亲二十岁时的脑电波图谱。”
手指移动，点向另一张图表。
“这是你现在的。”
两张图谱。
波峰和波谷的走向，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那个女人每天需要服用大剂量的镇痛剂才能维持正常社交。”
艾刹的字句精准地切入目标最脆弱的区域。
“三年后，你的大脑皮层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