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青将账本拿下来,翻开一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3月15日,收丁义珍50万,现金。
4月22日,收林建业500万,现金。
5月8日,收张宏发300万,现金。
7月14日,收丁义珍280万,现金。
8月30日,收张有才350万,现金。
10月12日,收丁义珍150万,现金。
……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金额,时间,方式……
李汉青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总计:**元。
他把账本合上,走出卫生间。
赵德汉瘫倒在卧室里,看着那些钱发呆。见李汉青出来,他浑身一抖。
李汉青把账本举起来:“赵德汉,这账本应该是你记录的吧?”
赵德汉盯着那个小本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突然蹿起来,想抢那个本子!
但被两个人架住,动弹不得。他挣扎着,嘶吼着,像个疯子:
“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
李汉青把账本收起来,看着他。
赵德汉挣扎了一会儿,没力气了。身子软下来,被两个人架着,喘着粗气。
然后他又哭了,这回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很压抑的,很凄厉的哭声。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声一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李處長……我有病……我有精神病……这些钱都是我的……都是我收的……我不敢花,不敢存銀行,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只能放在这儿……”
“我……我控制不住……我看到钱就想拿……拿了就不敢花……只能藏起来……每个星期三晚上,我都过来看看,摸摸……”
“我知道这是犯罪,可我控制不住……我每次回来,就坐在这儿,闻着钱的味道……那个味道,特别好闻……我就喜欢那个味道……”
赵德汉眼泪哗啦啦的流:
“我是农民的儿子……小时候穷怕了……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我考出来,当幹部,就想让人看得起……”
“可我还是怕……我怕再穷回去……我怕再过那种日子……有了钱,我不敢花,但我知道我有……我就有安全感……”
“你是农民的儿子?”李汉青冷冷的看着他:“农民刨土,你刨國家?你刨钱?”
赵德汉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李處長……我对不起黨……对不起人民……我有罪……你槍毙我吧……槍毙我吧……”
他突然站起来,往墙上撞!
“咚”的一声,额头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周华海几个人赶紧上去拉住他。
“松开。”李汉青摆摆手。
几个人愣了一下,松开手。
赵德汉又往墙上撞。
“咚……”
“咚……”
连着撞了四五下,额头上破了皮,血流下来,糊了一脸。
李汉青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赵德汉,你这病,叫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