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抬眼看李达康,眼神里带着希望,语气里挤出一点热情:“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
李达康换了鞋,走进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两个人隔着茶几,像隔着一道河。
河这边是疲惫的李达康,河那边是惶恐的欧阳菁。
“丁义珍出事了。”
欧阳菁放下咖啡杯,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他:“整个京州都传遍了。”
李达康没说话。
欧阳菁眼神越来越不安,嘴唇都在发抖:
“达康,你得救他。”
李达康心里“嘎噔”一下,双眼如刀,死死盯着妻子,声音冰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得救丁义珍。”
欧阳菁努力保持平静,但声音却有些颤抖和不安,手指攥着睡衣:
“他知道得太多了,要是供出些什么,你和我都跑不了。”
李达康感觉有一只手,在攥着他的心脏,越攥越紧。
他死死盯着她,眼睛血红:
“你什么意思?”
欧阳菁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京州城市銀行的行長,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的那些事,我知道一些。我……我也帮他办过一些事。”
李达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现实,还是被揭开了。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阴森森的。
指着欧阳菁,浑身都在抖:
“好,真好,我李达康这辈子,清清白白。可我在林城被坑了一次。”
“到了京州,居然又被坑了,而且比林城坑得还惨。我曾经同床共枕的老婆,居然也出了问题。”
欧阳菁怒目瞪着李达康,声音尖利:
“女儿一直在国外求学,学费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就靠我们那点工资,能供得起?我不想办法,女儿一年几十万的学费、生活费哪里来?”
李达康心沉到了谷底,女儿被送到国外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妻子有问题了。
不过,觉得妻子也只是在銀行系统,动点手脚,就睁一眼闭一眼。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妻子居然与丁义珍还有勾结。
他浑身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无力的咆哮着:
“你知不知道,我可能什么都完了。‘沙李配’没了,我李达康二十年的奋斗,全他妈没了。”
欧阳菁抓住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肉里了:
“所以你更要自救,更要救丁义珍。他要是被抓,将咱们都供出来,你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李达康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像躲瘟疫一样,起身就往外走。
“李达康!”欧阳菁看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嘶吼:“你要去哪儿?”
“我去自首。”
李达康头也没回,大步出门,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歪了。
欧阳菁站在原地,傻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软软地瘫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
凌晨一点,汉东省檢察院招待所,308房间门口。
走廊里,灯光昏暗。
夏文斌和陈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海笑看夏文斌:“夏组长,和我说说你们處長,听说他办案子特别厉害?”
夏文斌想了想,嘴角带着笑,眼神里透着敬佩:
“李处啊?怎么说呢,年轻,但稳。办事稳,做人稳,办案更稳。我们跟着他,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