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缩在面包车后座,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街灯飞速后退,越来越荒凉。
高楼越来越少,平房越来越多,路灯也越来越暗。
“我们……我们去哪儿?”他的声音都在抖,牙齿打架,“咯咯”响。
副驾驶上的黑衣人没回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丁义珍不敢说话了,缩在座位上,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他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听天由命。
突然,黑衣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挂掉电话,语气冰冷的对司机道:“环城高速有卡口,下去,走国道。”
司机猛打方向盘,面包车从环城高速的匝道冲下去。
丁义珍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脑袋磕在玻璃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面包车拐进国道,一路往南开。
路越来越颠,越来越破。
但没开多久,前面又出现了警灯闪烁,红蓝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有卡口!”司机紧张地说,声音都变了调。
黑衣人语气冰冷:“拐,走小路。”
面包车拐进一条乡村小路,颠簸得厉害,像骑马一样。
丁义珍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后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像催命符一样。
“不行,路太窄,开不快!”司机急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黑衣人又接了一个电话,听了一会儿,语气更冷了,透着急促:
“到处都设置了路卡,快,往青河镇方向开,进山区!”
“山区?那里面没路啊!”司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让你开你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司机咬牙,猛踩油门,面包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飞驰,底盘刮得“咔咔”响,火星子直冒。
……
公桉局指挥中心。
技术员盯着屏幕,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淌,滴在键盘上:
“赵局,嫌疑车辆下了环城高速,走国道。成功避开了我们设置的所有关卡,往青河镇山区方向开去了,应该是想进山。”
“全部避开了关卡?”赵东来皱起眉头,脸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是有内鬼,实时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
“各单位注意,嫌疑车辆进入青山村区域,正往青河镇方向移动。青河镇派出所,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在跑:
“赵局,我们已经设卡了,但这边路况太复杂,山路多,他们要是进了山,就不好找了。”
“一定要在他们进山前,将他们截住!”
赵东来脸色阴沉,拿起对讲机下令:
“所有单位,向青河镇围拢,绝对不能让嫌疑人逃出包围圈!”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阵的回答声,一个接一个,像接力赛。
夏文斌看着大屏幕上的地图,捏紧了拳头。
青河镇,再往南就是连绵的山林,要是丁义珍进了山,那就真不好找了。
他突然想起李汉青的叮嘱:“汉东的水很深,丁义珍也极其狡猾,别让他跑了。”
處長早就知道会这样,早就提醒过他。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有陈海的人守着就万事大吉。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