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提前订了位子，报了个名字，服务员就把他们领到里面的一张桌子。
桌布是红白格子的，很温馨。
墙上挂着汉东的风景画，角落里摆着几坛老酒。
钟小艾拿起菜单，翻了翻，看着李汉青：
“还是老样子？糖醋鱼，辣椒炒肉，大蒜炒腊肉，再来个青菜？”
李汉青笑了：
“你记性倒好，八年前的菜都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钟小艾说得理所当然。
但李汉青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心里沉甸甸的。
菜上来得很快。
糖醋鱼，辣椒炒肉，大蒜炒腊肉，清炒时蔬。
都是汉东的家常菜，味道确实正宗。
钟小艾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李汉青碗里，动作自然：
“尝尝，看正不正宗，老板说调料都是从汉东运过来的。”
李汉青吃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跟学校门口那家一个味。”
钟小艾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两人边吃边聊，聊工作，聊同事，聊以前的事。
钟小艾说起汉东大学的事，说起陈海，说起侯亮平，说起那些年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你在迎新晚会上唱了一首歌，全场都疯了。女生们都在问，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是谁？”
她眼睛里都是回忆，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我就站在台下，看着你。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我一定要追到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追你了。”钟小艾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八年了，我追了你八年。抗戰都打完了，你还没答应。”
李汉青放下筷子，觉得是该给个交代了：
“小艾……”
“你先别说。”钟小艾顿时紧张起来，打断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不是不想接受我，你是不想接受钟家。对不对？”
“你怕接了钟家的资源，这辈子就是钟家的提线木偶。你怕像祁同伟一样，丢掉尊严，丢掉骨气。”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梁璐。”
“梁璐让祁同伟跪在操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求婚，我不会。梁璐把祁同伟当工具，我不会。”
“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就喜欢，不是因为你是處長，不是因为你前途无量，就是因为你是李汉青。”
“大一的时候，你刚进校门，什么都不是，什么背景都没有，我就喜欢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这八年，我没有用钟家的资源帮过你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
李汉青心里有点动容，八年了，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他：
“小艾，我知道你不是梁璐，但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我想要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我明白。”钟小艾点点头，眼眶红了：
“所以我等了你八年，等你自己走出来，等你自己站到最高处。”
“你现在做到了，二十六岁，正廳級。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以钟家千金的身份，不是以钟副主任的身份，就是以钟小艾的身份。”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之间，跟钟家没关系。”
李汉青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了：
“你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你请我吃饭，也点了一个辣椒炒肉。”
“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一道菜。”
“结果辣得眼泪都下来了，还非要说自己喜欢吃。一边哭一边吃，鼻涕眼泪一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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