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还在试图啄他虎口的秃毛鸡,又扫了一眼识海中那一亩三分地里,正被土埋了半截、不断散发剑气的苏晴儿。
他深吸一口气,破庙里陈腐的灰尘味钻进鼻腔,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反而冷静了下来。
“吱呀——”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震开,细碎的木屑在冷风中乱舞。
钱满贯那张肥硕得流油的大脸出现在门缝后,他并没急着进来,而是先掏出一块绣着金边的帕子捂住口鼻,嫌恶地扇了扇风:“林老弟,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你说你,怀揣着能生出‘地髓参’的宝贝疙瘩,偏要缩在这漏风的破庙里吃土,何苦呢?”
林优没说话,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刚好踩在破庙神像后方的一块青砖上。
那是他昨晚连夜划定的“鸿蒙神田”边缘。
“钱老板,生意场上的规矩,货两清了,就没道理再追着卖家讨茶喝吧?”林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规矩?在青石坊市,钱某人的话就是规矩。”钱满贯呵呵一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恶意。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如铁塔般的壮汉。
刀疤六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门板宽的背山刀“哐当”一声砸在门槛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那双浑浊的招子在林优身上扫过,狞笑道:“东家,跟这种废灵根的垃圾废什么话?直接搜魂,别说种子,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问出来。”
钱满贯摆了摆手,故作慈悲地叹了口气:“林老弟,钱某是个体面人。这样吧,你把剩下的种子全交出来,再自废双手,断了这‘种田’的念想,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留你一条狗命去城里乞讨,如何?”
林优的目光越过钱满贯,看向那柄沉重的背山刀,心中飞速计算着距离。
练气五层,气机已经可以外放,正面硬刚,自己这个身体连一招都接不住。
但这破庙方圆三丈,现在都是他的“领地”。
“种子在神像后面的地窖里。”林优像是被吓破了胆,踉跄着又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秃毛鸡被他死死按在怀里,那小畜生显然被按疼了,在他怀里不满地发出“叽叽”的怪叫。
“地窖?”钱满贯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给刀疤六使了个眼色。
刀疤六冷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他毕竟是练气五层的高手,这一跃之下,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黑虎,带起一阵刚猛的劲风,直扑林优面门。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哪怕手里攥着什么暗器,也不可能躲过这一跃。
然而,就在刀疤六双脚即将落地的瞬间,林优的双眼陡然亮起一抹极其冷冽的精芒。
“泥化!”
他在识海中狂吼一声,鸿蒙神田系统瞬间响应。
原本干燥、坚硬甚至布满裂纹的破庙地面,在那零点零一秒内,突然诡异地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黏稠如汞浆的烂泥潭。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刀疤六那足以踩碎青石的沉重落地,竟没有激起半点烟尘,反而像是秤砣掉进了沼泽。
厚重的惯性让他整个人直接陷进去半截,那原本蓄势待发的一刀,因为重心彻底丢失,生生劈歪在了残破的香案上。
“什么鬼东西?!”刀疤六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催动浑身灵力想要拔地而起,却发现那泥潭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吸附着他的双腿。
那种粘稠度甚至透过了他的皮靴,仿佛无数根细小的触手在疯狂拉扯他的脚踝。
“就是现在!上,烧他!”
林优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紧按着秃毛鸡的手猛地一松,甚至还在那光秃秃的鸡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这只还没巴掌大的“凤凰幼崽”正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和被按压的怒火,此刻被放开,瞬间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出去。
它虽然不会飞,但在神田领域内,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秃毛鸡在空中憋得浑身通红,那三根稀疏的金羽微微颤动。
它那两只圆滚滚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刀疤六。
作为神宠的本能让它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最薄弱、也最让它看着不爽的位置。
它在空中一个灵巧的侧翻,那张尖细的小嘴猛地一张。
“吼——”
一声不属于禽类的低沉咆哮从那微小的喉咙里挤出,紧接着,一团只有核桃大小、却呈现出诡异纯白色的火焰,带起一串破空声,直奔刀疤六的下三路而去。
“业火?不……这是什么火!”
刀疤六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不认识白色业火,但那种能够烧穿灵魂的战栗感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