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刚一入手,林优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跳动,仿佛这不止是一粒种子,而是一个正处在胎动期的恶趣味灵魂。
他蹲在破庙那道快要散架的木篱笆旁,避开了苏晴儿探寻的视线,屏住呼吸,用指甲在坚硬的冻土里抠出一个浅坑。
“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苟住这块地,全看你这‘社死’的威力够不够劲了。”
林优低声嘀咕着,将种子埋入土中,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小瓶。
瓶子里盛着的不是什么疗伤圣药,而是被他用鸿蒙神田灵泉水稀释了整整十倍的“催化液”。
尽管稀释过,那纯净的灵气依然在瓶口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当清冽的泉水渗入泥土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灰败的土层像是沸腾了一般,泛起细密的暗紫色光点。
紧接着,一抹如毒蛇吐信般的嫩芽破土而出,它并不向上疯长,而是像藤蔓一样顺着篱笆迅速蔓延,转瞬间就爬满了半面墙。
在林优收缩的瞳孔中,那藤蔓上迅速鼓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花苞。
这些花苞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某种腺体般的粉色斑点,正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类似于人类吃饱后打嗝的“咯、咯”声。
“这种卖相……系统你果然是个变态。”林优嫌弃地搓了搓指尖的泥土。
“林优,那是何物?”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晴儿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廊下,她那双凤目紧紧盯着那株诡异的曼陀罗,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作为筑基期剑修,她对危险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她能感觉到那花苞里蕴含着某种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不安因子。
“没什么,家乡的一种捕虫草,长得磕碜了点,但除味儿效果一流。”林优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憨厚老实的山野少年模样,甚至还局促地拍了拍补丁裤子上的灰,“仙子,明日那帮宗门收地的杂役怕是还要上山。你经脉刚续上,受不得那些炼气期修士的灵压冲撞。待会儿你先躲进我后面那个小窝棚里,那地方我布了土法子,能隔绝气息。”
苏晴儿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想起那声震颤山岳的血色召集令,以及自己如今仅剩三成的实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深看了林优一眼,这个救命恩人身上有着太多违背常理的东西,但他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谨慎与求生欲,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心安。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青云山脉的雾气还没散尽。
一阵杂乱且嚣张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陈小二领着三个狗腿子,手里掂量着那柄刻着“公”字的收地小旗,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这条被“凤凰火毒”熏了一整晚的山路。
此时的山路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陈年榴莲混合了过期香水的古怪气味。
“妈的,那妖兽定是跑了,味儿淡了不少。”陈小二用一块厚厚的湿抹布捂着鼻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杂役弟子也纷纷附和。
“陈哥英明!这破庙可是块宝地,李执事说了,只要把这儿拿下来,往后这方圆十里的灵植供奉,都有陈哥您的一份抽成!”
“那是自然,李执事办事,向来亏待不了咱哥们儿。”陈小二得意地嘿嘿一笑,大步跨向破庙。
此时的林优,正整个人趴在破庙那长满青苔的房顶瓦片后,屏息凝神,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细长的、连着某种灵植根系的“引线”。
“进圈了,进圈了……”林优通过屋瓦的缝隙,死死盯着陈小二的皮靴跨过篱笆的阴影。
陈小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破败的神像和空荡荡的院落,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林优那小畜生呢?滚出来!这庙现在归宗门了,识相的就赶快磕三个响头滚蛋,否则……”
他一边说着,一边为了显摆威风,狠狠一脚踹向那长满紫色曼陀罗的篱笆。
“嘭!”
篱笆应声而断。
就在这一刹那,那一长串粉黑相间的花苞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原本紧闭的花瓣瞬间炸开!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烟尘,只有一股极其细微、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粉色烟霞,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晨雾,精准地将陈小二等四人笼罩在内。
“咳咳……什么东西?哪来的粉?”一名弟子伸手扇了扇,并未在意。
陈小二也吸入了一大口,他本想破口大骂林优搞鬼,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那股粉色烟霞顺着呼吸道直冲识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原本的贪婪与凶狠在一秒钟内被一种诡异的、极度的亢奋所取代。
“林优!你这废材,你以为你躲着就有用了?”陈小二深吸一口气,本想按照计划说出“李执事奉公守法,收回公产”的台词。
可出口的话,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掉包了。
“林优!老子实话说吧,李长青那个老王八蛋在山下红袖招赌输了整整三千灵石!债主都快把他底裤给扒了!他盯上你这块破地,根本不是为了宗门,他是想在这儿偷偷种‘醉仙散’卖给魔修还债!他连宗门的禁制大阵都偷偷开了个口子!”
陈小二的声音洪亮无比,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和……自豪?
跟在他身后的三名弟子当场石化,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陈……陈哥,你疯了?这话怎么能乱说!”一名弟子急忙上前想捂住陈小二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