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人家，生意兴隆啊？”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
林优微微抬眼，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蹲在摊位前。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皮甲，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大眼睛里透着一股狡黠，正是这一带出名的地头蛇——夏小蛮。
夏小蛮伸出白皙的手指，嫌弃地捏了捏其中一根萝卜的叶子，撇了撇嘴：“老人家，您这货色实在太次了。不过我看您年纪大了，在这儿守着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出五块灵石，把这三根萝卜全包了，您赶紧回家喝口热汤吧。”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五块看起来晶莹剔透、实则内部灵气枯竭的“假灵石”，作势就要往林优手里塞，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了地上的布包。
这种骗术在鬼市屡见不鲜，专门欺负那些初来乍到、眼力不济的货色。
林优眼皮都没跳一下，只是轻轻屈指一弹。
“嗖——”
一颗被他在神田里“点化”过的碎石子，如同瞬移一般，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锐鸣，精准地击中了夏小蛮怀里的储物袋。
“咔嚓！”
一声脆响，夏小蛮怀里那些伪装得极好的假灵石瞬间崩碎成了齑粉，连带着她特制的骗人法宝也裂成了两半。
夏小蛮僵住了，抓向萝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能感觉到那一弹指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虽然没有杀意，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她的底裤都看穿了。
“老……老前辈……”夏小蛮咽了口唾沫，立刻变了副面孔，原本的狡黠瞬间化作了楚楚可怜的哀求，“晚辈眼瞎，晚辈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她这变脸的速度，连林优都暗自感叹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
“滚。”林优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夏小蛮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雾中，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闹了这么一出，周围几个原本存着坏心思的摊主纷纷收回了目光，再看向那老头时，眼中多了一抹忌惮。
就在这时，鬼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月白色丹袍的中年男子在大群随从的簇拥下走进了黑雾。
他面色阴沉，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正是丹鼎阁的大长老，古河。
身为一名三品炼丹师，他在这一带地位崇高，可现在，他却像是丢了魂一样。
半个月前，他冲击金丹后期失败，导致经脉逆冲，如今只能靠各种延命丹药强撑，急需一株能起死回生的圣药。
古河在鬼市中穿行，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万年灵芝”、“千年人参”，眼神中满是不屑。
“全是一群骗子，这些东西连我的命都续不上一刻钟。”他愤愤地甩了甩袖子。
然而，就在他经过林优所在的偏僻角落时，林优的手指状若无意地在其中一根“丑萝卜”的表皮上一掐。
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了极致的“生生造化气”从裂缝中逸散而出。
古河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作为常年与灵药打交道的炼丹师，他对生命气息的敏感几乎成了本能。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的识海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黑袍老头，准确地说，是盯着地上的那三根丑萝卜。
古河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不顾泥土的脏乱，颤抖着手拨开了最上面的一层黄泥。
在那层伪装之下，他看到了一抹晶莹剔透的白。
那白，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萝卜内部那如同人体经脉般精密、复杂的灵力流动网络。
“这……这结构……”古河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
他在丹鼎阁的孤本残卷中见过关于“天阶圣药”的描述，那些传说中的神物，其内部结构与人体道基高度重合，能完美契合任何伤势。
而眼前这三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萝卜，内部的纹路竟然与传说中的“造化青莲根”有七分相似！
“老先生。”古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栗，“这三根……药，怎么卖？”
林优没抬头，只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千上品灵石，不二价。”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上品灵石？
那是足以买下一个中型修仙家族全副身家的巨款！
这老头疯了吧？
古河脸色一沉。
他出门在外，自然不会带这么多现金。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在这一带谁敢找他要这种天价？
“老先生开玩笑了。”古河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金丹中期的威压缓缓散发开来，笼罩向林优，“老夫乃丹鼎阁古河。我看这些灵药在我阁中更有前途，不如老先生随我回阁，报酬绝不会少了你的。”
这是赤裸裸的以势压人。
林优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鬼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丹鼎阁？没听说过。”林优抬起头，浑浊的不给钱，就滚。
鬼市的规矩，大长老应该比我清楚。”
古河被顶得面色铁青，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药鼎上。
就在他准备动手强抢的一瞬间，林优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摊位下的那块木板。
“嗡——”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波动瞬间从地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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