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过那堆焦黑的枯草,最后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筐里。
那筐里堆满了破烂的瓦罐碎片,而在碎片堆的最顶端,静静躺着三颗圆滚滚的黑球。
那黑球约莫大拇指盖大小,表面坑洼不平,甚至还挂着几丝不知名的植物纤维,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搓出来的泥丸子,卖相极其寒碜。
“那是我的‘失败品’!别乱碰!”林优急切地大喊一声,作势要去抢夺。
但他越是这样,老九的动作就越快。
黑袍一挥,一股柔劲直接将那三颗泥丸卷入手中。
老九起初还带着一丝轻蔑,但当那泥丸入手的刹那,他的指尖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凝练到了极致的“药理韧性”。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剥开了那层黑黢黢、带着炭火味的表皮。
刹那间,一股极其内敛却浑厚的药香,在那小小的缝隙中一闪而逝。
“这味儿……”老九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收缩。
作为常年经手地下黑药的行家,他能感觉到这泥丸子虽然由于炼制手法极其粗劣(其实是林优故意留下的破绽)而导致药性无法融合,但这药材本身的品质,简直高得吓人。
“你……这东西是你种出来的?”老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优。
林优缩了缩脖子,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是……是种出来的。不过火候没掌握好,成了废丹。里面掺了太多‘九天息壤’的平替品,原本想炼成回春丹的……”
“平替品?”老九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拥有绝世药材种子、却因为不懂炼丹术而暴殄天物的“天才废柴”。
这少年手中,一定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古老培育秘法!
否则,在这种贫瘠的土地上,绝不可能种出拥有这种生命层次的药胚。
“古长老,这少年我看中了。”老九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鬼市正缺这种敢于创新的‘药农’。这种废丹虽然卖相不佳,但其内部的药理逻辑很有趣,我要带回去研究。”
古河看着那一筐烂罐子,又看了看林优那副恨不得钻进土里的怂样,他虽然觉得那些泥丸子有些古怪,但相比于寻找那位能够随手灭杀三名金丹死士的“药老”,这种捣鼓废药的疯子显然不值一提。
“既然九兄有这种雅兴,那便让给你了。”古河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只希望九兄别被这满地的辛辣味熏坏了鼻子。走!”
随着古河一声令下,丹鼎阁的弟子纷纷撤退。
那些灵犬像是重获新生一般,跑得比谁都快。
老九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林优一眼,随手抛出一块沉甸甸的灵石,砸在林优面前的泥坑里。
“小子,这三颗废丹我买了。继续你的‘爆裂种法’,若是能种出更硬的东西,拿着这块灵石去鬼市找我。”
说完,老九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山林尽头。
静心坡重新归于宁静。
林优坐在地上,等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原本苍白颤抖的脸瞬间恢复了平静,眼神中甚至带了一丝狡黠。
“林大哥,演得真像,我都差点以为咱们真要卖身为奴了。”苏晴儿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走过来捡起那块灵石,“鬼市的人看来上钩了。”
“这叫‘资源置换’。”林优站起身,拍掉指甲缝里的黑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觉得我只是个‘有天赋的疯子’,而不是‘禁忌农场’的主人。这个挡箭牌,老九当得很合适。”
他回头看向那片焦黑的土地。
只需他一个念头,系统就能瞬间清除这些表象。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屋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却再次袭来。
林优的身体僵住了。
他发现,原本已经撤走的丹鼎阁队伍中,有一架辇轿并没有离开。
那架通体雪白、由四头灵鹿拉着的华丽辇轿,正静静地停在山坡下的转角处。
辇轿的帘子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一角。
丹辰子坐在轿厢深处,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没有看那片废墟般的田地,也没有看地上的灵石。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且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优尚未完全收回的右手。
准确的说,是盯着林优右手食指的指甲缝深处。
在那里,因为刚才剧烈的刨土动作,一抹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七彩荧光正随着阳光的折射,闪烁出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神圣气息。
那是升级后的“玄黄沃土”残留在指缝里的、无法被黑泥彻底遮掩的本源气息。
丹辰子那张由于长年病弱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残忍且兴奋到了极致的笑意。
“有趣……真是有趣。”
他并没有下令折返,而是轻轻放下了帘子。
“古长老,先别急着回宗门。在这静心坡方圆十里,给我布下‘锁灵阵’。我要这只小耗子,觉得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再亲手剥开他的皮。”
轿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咳嗽,随即白色的辇轿在微风中摇晃着,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密林深处。
而站在田垄上的林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眼神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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