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沈别站在市立三院急诊科门口。
他穿了便装。深蓝色冲锋衣,黑色长裤,运动鞋。左眼戴了一个眼罩——不是因为他想遮丑,而是因为左眼畏光,白天出门不戴眼罩会一直流眼泪。
眼罩是黑色的,很普通。但眼罩边缘有一行很小的字,是苏晴帮他绣上去的:“市立三院急诊科·沈别”。
苏晴是眼科医生,他的前同事。昨天他去医院办离职手续的时候,苏晴拦住他,塞给他这个眼罩。
“你的左眼不是普通的视力下降,”苏晴说,“角膜内皮细胞计数正常,晶状体透明,玻璃体没有混浊,视网膜没有脱离——所有检查都是正常的。但你就是看不见。”
“那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左眼的灰白色环,在扩散。从虹膜边缘往瞳孔方向,每天扩散大概0.2毫米。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你的左眼会完全变成灰白色。”
“到时候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大概率不是失明那么简单。”
沈别把眼罩戴上。
“三个月,”他说,“够了。”
苏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沈别,”她说,“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是急诊医生,”他说,“每天做的都是危险的事。”
苏晴没有拦他。她是医生,她知道——有些事,拦不住的。
现在沈别站在急诊科门口,等着两个陌生人。
下午两点零三分,一个女孩从出租车上下来。
二十四五岁,齐肩短发,戴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瘦,但看起来很有力气——沈别注意到她的小臂肌肉线条很明显,是长期敲键盘练出来的。
“沈医生?”她走过来,伸出手,“林玥。”
沈别和她握手。手很凉,但握力不小。
“体检报告带了?”
林玥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沈别打开,一页一页看。
血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胸片——全部正常。但有一项异常: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不齐”。
“你心律不齐,”沈别说。
“紧张的时候会心慌,”林玥说,“但医生说没事,年轻人常见。”
“做过心脏彩超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