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凯恩说得对,这时候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自己先带着东西走。可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人开口了。
“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了。”
劳伦背后一凉。
接着,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笑意:“那小子若真还活着,就不可能走得太远。”
这两句话一出来,劳伦和凯恩对视了一眼。
凯恩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剑的手没有一丝抖动。“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从后边走,别回头。”
劳伦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因为下一刻,一支箭已经从夜色里飞了进来,狠狠钉在石壁之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带着破风声接连射入。
劳伦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耳边全是箭的破风声。
凯恩却用那把大剑竖在身前剑身宽得像门板,竟硬生生把射来的箭全数拦截。
下一瞬,他直接冲出了祠堂。
劳伦跟着跑到门边,只看见夜色中有三个人骑在马上。
几人都穿着深色斗篷,脸遮了一半,和灰港城河边那两个人几乎是同一副打扮。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新上弦,凯恩已经到了一人近前。那把大剑裹挟着一道铁风朝最前面那人挥去。第一下砸落时,那匹马连带马背上的人一起被掀翻出去,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夜里响得惊人,混着人的惨叫。
劳伦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那不是他想象中剑士交锋时的样子。
第二个人才刚下马拔出刀,就被那柄巨剑横扫中肩胸。他本还想用刀来阻挡一会,但刀和骨头几乎是同时断的。整个人往后折过去,还没摔到地上,半边胳膊就已经血肉模糊。
可凯恩也不是毫发无伤。
第三人显然更老练,没直接往前冲,而是趁凯恩抡开第二剑时从后侧扑上来,一刀捅进了他原本就受伤的肋下。
凯恩的身体猛地绷紧,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吓人。
可下一刻,他竟像没感觉到一样,转头抬起腿狠狠的朝对方肚子踹了上去。那人被踹的连连后退,身子也弯了下去,但随后那把巨剑便从下往上劈过。
从肋到颈,整个人被活生生切开。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半边身体就已经倒在了一旁,肠子和血一齐往下滑。
劳伦几乎是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荒地重新安静下来时,只剩下马还在一边抽搐。
劳伦站在原地,手按着石壁,呼吸乱得厉害。
他脸上也溅到了一点血,眼前的地上横着三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骨头断了,肠子和血的味道混在夜风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快到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已经结束了。
凯恩站在尸体边上,大口喘着气,肋下的血已经重新涌了出来,顺着旧伤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随后拿起死人的衣服擦拭自己的剑。
“在他们身上搜点东西。”凯恩说。
劳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
他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蹲下去翻最近的一具尸体。那人腰间挂着一只筒,里面有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和两枚刻着陌生记号的铜制令牌。羊皮纸上画的是这附近的简略地图,其中灰港城、那条河、石门镇、甚至这座破祠堂都被标了出来。劳伦看得心里发冷,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在这条路上布置了天罗地网。
凯恩接过地图和令牌,只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你认识这记号?”劳伦问。
凯恩没有回答,只把那两枚铜令牌收进掌心。过了一会儿,他才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想活着,从现在开始,别再把石门镇当成一个安全的终点。”
说完这句,他忽然身形一晃,手里的剑尖猛地往地上一插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劳伦立刻上前扶了他一把。手碰到凯恩时,他才发现这人身上烫得厉害。可凯恩还是硬生生站住了,只是呼吸变得更急促。
“我们快走。”他说。
劳伦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那几匹受惊的马点了点头。
他们很快离开了那座祠堂。
临走前,劳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地上的尸体扭曲破碎,血慢慢渗进草和泥里。
他知道,后面的路只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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