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那座祠堂比劳伦想象的更荒废。
祠里地方不大,不过勉强够两个人避风躲雨。
那人先进了门,每一步都踩的极稳,即便是伤成这样也依然保留着警觉的本能。
劳伦跟在后面,把门边和大厅环视了一圈,确认暂时没人,这才靠着一边的石柱坐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
“你叫什么名字?”劳伦问。
那人正解着披风上的纽扣,闻言只顿了一下,才淡淡道:“凯恩。”
“劳伦。”劳伦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凯恩没抬头,就像这只是个无所谓的东西。他把披风脱了下来,露出肋下重新包好的伤口。
火光一照,那里透出来的血色比先前更深,说明劳伦刚才那点处理最多只是让他暂时不至于死在路边。
可凯恩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拿出一把短匕,用刀尖把沾血的布挑开一点,看了一眼,又重新压回去。
劳伦看着都觉得疼,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劳伦忍不住问。
凯恩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疲惫。“不是我惹了他们。”
“什么意思?”
“意思是,西边最近不太平。你若只是个普通信使,就不该继续往那边走。”
劳伦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算“是个普通信使”了,那枚黑色金属环就在他手边的邮袋里。
老人临死前让他去石门镇,他现在想不去都不行了。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低声道:“我有必须去的地方。”
凯恩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手把那大剑挪近了一些,剑靠在旁边,随即他靠着石柱闭上眼。
劳伦看着他,心里有很多问题,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夜深了,祠堂里越来越安静。外面除了风声,就只剩虫鸣与鸟叫。劳伦几乎以为这一夜也许真的能这么过去。
可他很快就知道,不会。
最先让他察觉不对的,是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很远。可劳伦送信这些年,对分辨路上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朝祠堂外看去。
凯恩也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方才那点倦意一下子就没了。
“你觉得有几匹?”劳伦低声问。
凯恩没有立即回答,侧耳听了片刻后说道:“至少三。也可能四。”
“冲我们来的?”
“十有八九。”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一把抓起那柄巨大的剑。
劳伦也站了起来,心跳得很快,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短刀。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场面里派不上多大用场,但也不可能丢下凯恩。
更何况,一旦那些人真是追他而来,跑也未必有用。
凯恩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道:“后头有小路,翻过这个坡能下去。”
“那你呢?”
“我去拖他们一下。”
“你这伤”
凯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若想我们两个都死在这儿,就继续废话。”
那马蹄声已经很近了,除此之外,还有刀身出鞘和马叫的声音。
对方没有刻意遮掩,说明根本不怕他们听见。
劳伦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