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年轻人一边检查车上的黑布一边说,“我住上面,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乌鸦岭的人,叫我塞勒斯就行。”
“劳伦。”
“行,劳伦。”塞勒斯点点头,接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乌鸦岭找谁?”
劳伦本来不想说,可卢卡斯给的断翼铁鸟就在怀里,而且这人看着也许能带来点信息,便说道:“玛尔温。”
这话说完,塞勒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露出了一种“果然又来一个”的古怪神情。
“你认识?”劳伦问。
“认识?”塞勒斯嗤了一声,“何止认识,我天天被她叫唤,就连我现在被困在这也是拜他所赐。”
劳伦一愣。
“你是他什么人?”
塞勒斯说,“他把我从沟里捡回来的,算半个养子,半个学徒,半个倒霉蛋吧。”
“那不是三个半个了?”
塞勒斯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原来你也会说点人话。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从外面爬进来的人都只会板着脸装高冷。”
他说话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劳伦反而放松了一点。
不过下一刻,山道右侧那片乱石堆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摩擦声。
劳伦立刻转头,手摸上了短刀。塞勒斯方才还挂着笑的脸也一下子收了起来,快得像换了个人。他什么都没说,只反手从腰后抽出那把短弯刀,另一只手从车后抓出一根细长的铁杆。
乱石后面很快探出了一颗头。
那东西长得像猴,却比猴瘦得多,四肢又细又长,灰皮贴在骨头上,眼睛大得发白,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而且还不知一只,有整整三只。它们全藏在石头缝和阴影里,喉咙里发出一种像小孩笑。
劳伦头皮一下麻了。
“别动。”塞勒斯低声说,“它们胆子小,但你怕了它们可能真要扑上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那几只怪物也在试探,两只往前爬了点,第三只绕到了车后,明显盯上了那头灰驴。灰驴倒是一点都不紧张,还在继续吃着草。
下一瞬,塞勒斯忽然抬手,把那根铁杆甩了出去。
铁杆噗地一下钉进最前面那只怪物的眼窝,黑色的血一下就飙了出来。其余两只被吓炸了,尖叫着往后窜。可塞勒斯根本没给它们跑开的机会,整个人已经冲了上去,弯刀从下往上一挑,干脆利落地割开了第二只的喉咙。他又一脚踩住那怪物的脑袋,刀往下一压,直接把半张脸都钉进了石头里。
第三只逃得最快,几乎已经窜进坡下草丛。劳伦这才反应过来,拔出短刀就追了两步。劳伦咬了咬牙,手里的短刀直接掷了出去。刀没扎正,只划开了它肩背。怪物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石坡下。
等一切静下来时,山道上只剩下那两具还在轻轻抽搐的尸体。
劳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塞勒斯却像只是踩死了两只烦人的野猫,先走过去把自己的铁杆拔出来,又随手在怪物尸体上蹭了蹭血。“跑了一只,今晚山下多半要多几声怪叫,习惯就好。”
劳伦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瞬间,塞勒斯身上的感觉和先前完全不一样。那种嘴碎和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一下全没了,只剩一种很靠谱的感觉。很明显,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
塞勒斯见他盯着自己看,反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插回腰后。“别这么看我,乌鸦岭的人若连山路上的东西都打不过,早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他说完,拍了拍那驴,冲劳伦说道。
“行了,既然你要找玛尔温,那就上车吧。”
劳伦看了眼那两具怪物尸体,又看了看前面已经快沉进山里的太阳,最后点了点头。
塞勒斯翻身坐上车前头,扯了下缰绳。那头灰驴终于懒洋洋地动了起来。山风从更高处吹下来,带着一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