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林辰彻底闭门不出,足不出户,一心守在寒竹院内潜心修炼。
院门紧闭,将外界的流言与窥探尽数挡在外面。小院之中一片安静,只剩下他呼吸吐纳的细微节奏,以及一遍遍演练拳法时,筋骨轻微舒展的声响。
他已然没有退路。
三日后的家族小比,已是所有人眼中的定局——林虎强势,林辰卑微;一个淬体三重,一个不过一重;一个背景深厚,一个无依无靠。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认定,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不过是林虎当众立威、肆意羞辱对手的一场闹剧。
就连一些平日里极少过问小辈纷争的执事,也隐约听闻了此事,看向林辰的目光里,大多带着几分漠然与惋惜。
绝脉之体,本就修行无望,偏偏还要触怒林虎这般强势子弟,结局早已注定。
对于外界的种种议论与轻视,林辰一概不闻不问。
旁人如何看、如何说,都与他无关。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尽可能在小比开始前,将自身状态推到极致。
白日里,林辰便盘膝端坐于院中,运转心法,全力吸纳天地间的稀薄灵气。没有充足的灵石,没有上好的丹药辅助,他便以最笨拙、也最坚韧的方式,一丝一缕积攒气力。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异常艰涩。
绝脉的桎梏如同无形枷锁,死死限制着灵气的运转与吸纳。寻常弟子片刻便能完成的一个循环,他往往要花费数倍之久,稍有不慎,灵气便会在狭窄经脉之中停滞不前,甚至隐隐刺痛。
换做寻常少年,早就在这般枯燥与煎熬之中心生退意。
可林辰的心性,早已在三年屈辱之中磨得坚不可摧。
他不急不躁,心神沉静如水,一点点引导灵气,缓缓冲刷着闭塞的经脉。胸口深处,尘骨始终散发着一缕温和浑厚的气息,悄然融入四肢百骸,默默拓宽着他的经脉,滋养着脆弱的脉络。
若非有这一道隐秘力量支撑,以他这等体质,莫说冲击淬体二重,就连维持如今的修为都极为困难。
林辰心中清楚,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不能暴露的隐秘。
小比之上,无论面对何等压力,无论被林虎如何逼迫,他都必须守住底线,绝不展露半分超乎常理的力量。一旦引起旁人怀疑,引来长老或执事彻查,以他如今的处境,只会万劫不复。
隐忍,依旧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隐忍,不等于任人宰割。
待灵气运转告一段落,林辰便起身演练裂石拳。
没有灵气激荡,没有声势惊人,一招一式,朴实无华。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简单的架子,沉肩、坠肘、踏足、出拳,全神贯注体会着肉身每一处发力的细微之处。
与铁甲犬的短暂交手,让他越发明白自身优势所在。
他境界不高,灵气不足,不能与人正面硬撼,却胜在肉身坚韧、反应敏锐、发力精准。只要将这一点优势发挥到极致,以弱敌强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旁人练拳,追求刚猛迅猛,追求气势慑人。
林辰练拳,只求两点:稳,准。
站得稳,不被轻易撼动;打得准,一击便落在对方最弱之处。
他不求一拳将人重创,只求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小的力气,打破对方攻势,占据一线先机。
这是绝境之中,被逼出来的战斗方式。
低调、内敛、不引人注目,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
一遍又一遍,从日出到日落,林辰始终未曾停歇。
汗水浸湿衣衫,又被体温渐渐蒸干,周而复始。肉身的疲惫不断累积,可他的眼神却越发清亮,气息越发沉稳,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顽铁,在沉寂之中,一点点淬炼出锋锐。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丹田之内的灵气,已然积攒到淬体一重的极致,浑厚凝练,隐隐鼓荡,距离冲破壁垒、踏入淬体二重,只差最后一丝契机。
可就是这一丝,却始终难以跨过。
碎灵石的灵气早已耗尽,仅靠天地灵气,终究太过缓慢。林辰心中了然,以眼下的状态,小比之前,他大概率无法突破境界,只能以淬体一重的修为,迎战淬体三重的林虎。
境界之差,足足两重。
差距之大,如同天堑。
换做任何一名普通弟子,恐怕早已心生绝望,甚至不敢踏上比试台。
但林辰的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
无法突破,便不突破。
境界不如人,便以根基、肉身、经验弥补。
三年隐忍,三年打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任人欺凌的软弱少年。这具被尘骨日夜温养的身躯,这颗坚如磐石的心,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这日傍晚,夕阳将落,霞光染红天际。
林辰停下拳法,静立院中,闭目调息。
两日闭门苦修,他的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肉身气力充沛,灵气凝练稳固,心境平和无波,再无半分杂念。
明日,便是家族外门小比之日。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