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不见畏惧，不见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林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这两日，他刻意闭门，极少与人往来，更无人会主动登门。此刻敲门声响起，显然有些突兀。
他没有立刻应声，缓步走到门边，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辰，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道略显温和的声音响起，正是此前前来提醒过他的林墨。
林辰稍稍松了口气，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只有林墨一人，神色依旧谦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无人尾随，才压低声音开口。
“明日便是小比，我来与你说一句。”
林辰淡淡点头：“你说。”
“林虎这两日声势极盛，四处放话，要在明日小比上，亲手将你打下台，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下场。”林墨声音低沉，“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他不只是想赢你，是想彻底打垮你，让你日后在族中再无立足之地。”
林辰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这些，他早已猜到。
林虎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演武场之辱、手下吃瘪，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此人记在心中。小比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报复场合。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就算出手重些，也只会被视作比试切磋。
“我知道你性子强硬，不肯轻易低头。”林墨轻叹一声，“但林虎已是淬体三重，修为远胜于你。明日上台，切记不可逞强，守不住便尽早认输，保全自身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时屈辱不算什么，总好过身受重伤，断了修行之路。”
他是真心好意相劝。
在林墨看来，林辰毫无胜算，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选择，便是忍辱认输，暂且保全自身。
林辰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豪言壮语。
他不会认输，却也不必与林墨多说。有些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有些仗，只能自己一个人打。
林墨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也只能暗自轻叹。
他能做的，只有提醒与劝告，再多，便无能为力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林墨微微拱手，“明日小比，一切保重。”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去。
院门重新合上，寒竹院内再次恢复安静。
林辰背靠门板，缓缓闭上双眼。
林墨的劝告，并无错处。
以常理而论，淬体一重对三重，认输示弱，才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忍一时屈辱，换一条生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只是，他不能。
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宽容，而是得寸进尺的欺压。
今日在小比台上低头认输，颜面扫地，明日林虎便会变本加厉，断他生路，夺他仅存的立足之地。到那时，他就算想隐忍修行，也再无可能。
有些底线，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林辰缓缓睁开眼，眸中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明日，他会走上比试台。
不会暴露底牌，不会强行越境，只会以最真实的淬体一重修为，正面迎战林虎。
别人认定他必败，认定他注定卑微如尘。
那他便要让所有人看一看。
尘埃之中，亦可藏锋芒；绝脉之身，亦可逆天命。
夜色渐渐笼罩小院，月光清冷，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
一夜沉寂，一夜蓄力。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蛰伏、所有不为人知的磨砺，都将在明日清晨，迎来第一场真正的对峙。
院中风轻无声。
而一场注定掀起波澜的小比，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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