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七号观测站不大。
至少从外面看不大。
一个悬浮在费雷泽近地轨道上的银白色棱柱体，棱角锐利，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像是从一整块金属上切下来的。
但当天使天使彦带着罗超穿过入口的能量护盾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外面是一栋楼，里面是一座城。
走廊的墙壁是半透明的，隔着那层材质，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和费雷泽灰蓝色的地表弧线。
地面没有实体，脚踩在某种力场上，每一步都会泛起淡蓝色的涟漪。
罗超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虚空”。
透过力场地板，下面是费雷泽的冰原。
他刚才住了七天的那片雪地，大概在正下方几百公里的位置。
“别低头。”天使彦从前面丢过来一句话。
“我没恐高。”
“不是怕你恐高，是防御系统会把低头扫描地面的行为判定为侦察，自动锁定。”
罗超把脑袋抬了起来。
走廊尽头是一道圆形闸门。
天使天使彦走到门前，闸门上方射下一束光，扫过她的面部和翅膀。
“身份确认。天使天使彦，左翼护卫。”
“附带人员？”自动语音追问。
“一个，人类。”
闸门嗡了一声，没开。
“该人员未在天使数据库中登记，无法通过安检。请出示——”
天使天使彦抬手，在闸门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串代码。
“天基王鹤熙直属授权码，9527。”
闸门开了。
罗超跟着她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闸门合拢的方向。
刚才那段走廊里，他至少数到了六个暗藏的武器发射口。
伪装在墙壁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好家伙，从进门到现在走了不到两百米，如果他有任何异动，至少能被打成筛子三次。
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核心实验室。
罗超的第一印象是——干净。
干净到不正常的程度。
空气里没有任何味道，温度恒定在一个让皮肤感觉不到冷热的精确值。
整个空间呈圆形，穹顶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正在播放某种星图数据。
实验室正中央，一个美到极点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着。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的弧度像是被精确计算过。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使长袍，没有战甲，但周身浮动着几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那些球体绕着她缓慢旋转，表面不断闪烁着数据流。
她正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内容，罗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在费雷泽的活动轨迹。
木屋的位置、他杀狼的路线、他采集矿石的坐标，全部用红色光点标注。
但轨迹在第七天凌晨四点的位置断了。
一段长达七天的空白，像是被人从时间轴上整齐地剜掉了一块。
“到了。”天使天使彦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银发女人没有回头。
“你们飞过来用了八分钟。”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均匀，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按照天使彦的正常飞行速度，带一个成年人类从费雷泽地表到这里，最优解是六分二十秒。”
她转过身。
紫色的瞳孔。
罗超的前世记忆和现实画面重叠了一瞬，心中不禁一怔。
鹤熙。
天基王。
天使文明的科技与情报之脑。
但面板给出的信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信号特征与天基王鹤熙一致，但能量强度仅为本体的12%。】
【判定：远程意识投影体，本体不在此处。】
果然是分身啊。
鹤熙的视线从天使彦身上移到罗超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罗超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不是精神层面的——是那种科学家看到一个未知物种标本时的目光。
不带感情，纯粹的评估。
“你就是消失了七天的…人类。”
不是问句。
罗超点头。
鹤熙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想象的要高，即便是投影体，那双紫色瞳孔里的光也让人不想对视太久。
她伸出手。
“那把匕首。”
三个字，没有“请”，没有“可以吗”。
罗超犹豫了零点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