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领着罗超穿过林荫道，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
还没走到主楼台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侧门窜了出来。
速度很快，比上次见面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罗超——！”
鲍比·德雷克像一头撒欢的小狗撞进了罗超怀里，两只胳膊箍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夹克前襟上。
十五岁的少年长高了一点，脸上的青紫淤痕全消了，皮肤干净，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你真回来了！教授说你今天会来，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等了！”
罗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挂件，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
上次见面，这小子蜷在纽约的后巷里，肋骨断了两根，眼睛肿成缝，连求救的声音都是抖的。
“气色不错。”罗超把他扒拉开，上下打量了一圈，“胖了。”
“才没有！”鲍比退后一步，挺了挺胸，“是壮了！汉克老师给我制定了训练计划，教授帮我做精神力引导，我现在的能力——”
他说到这儿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一定得看看。”
“走。”罗超笑了。
-
学院后湖。
十月的威彻斯特郡已经有了凉意，湖面泛着铅灰色的波纹，几只野鸭在岸边的芦苇丛里扑腾。
鲍比站在岸边，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什么夸张的预备动作——上次见面时那种手忙脚乱的、连冻个老鼠都控制不住的窘迫完全没了。
他只是蹲下来，双手平放在湖面上。
掌心贴水的一瞬间，白色的冰晶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不是缓慢蔓延，是爆发性的。
冰层推着水波往前跑，速度快得像有人在湖面上铺了一张巨大的白毯子。
湖边的芦苇根部瞬间被冰封，几只野鸭嘎嘎叫着飞起来。
五秒。十秒。
整个后湖冻住了。
冰面清澈通透，能看到底下的水草和鱼。
阳光打在冰面上，折射出一片碎钻般的光斑。
鲍比站起来，转身看着罗超，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叼着猎物回来邀功的金毛。
“怎么样？”
罗超走到湖边，蹲下来，指关节敲了敲冰面。
邦邦响，厚度至少十厘米，结构均匀，没有气泡。
这已经不是“失控的冷气”了，这是有意识的、可控的大范围温度操控。
“十秒冻一个湖。”罗超站起来，手插进口袋，“鲍比，你知道你的能力上限是什么吗？”
鲍比摇头。
“你操控的不是冰，是分子运动。”罗超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等你完全觉醒，理论上你能让分子停止运动。那意味着——”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
“你能冻住一切。”
鲍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罗超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能采集吗？
面板应声弹出。
【检测到目标：冰人·鲍比·德雷克。冰系X基因（成长中）。】
【宿主已采集过该目标碎片，二次采集成功率：65%。冷却剩余：26天。】
【建议：当前自愈因子碎片进度1/3未完成，优先级高于冰系碎片。请合理分配采集资源。】
二十六天冷却。
这次停留只有十天，时间根本不够。
罗超把面板关掉，拍了拍鲍比的肩膀。
“继续练。下次我来，说不定你能冻住整个纽约。”
鲍比的眼睛亮得能发光。
-
主楼，书房。
壁炉没点。
十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橡木书桌上厚厚的文件堆上。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他没喝。
罗超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变化。不是身体上的——查尔斯还是那副光头西装的样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是眼睛。
上次见面，查尔斯的眼神温和中带着洞察，像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
现在那种洞察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东西。
罗超见过这种眼神——在费雷泽的冰原上，他对着空荡荡的食物袋发呆的时候，镜子里就是这种表情。
无力感。
“罗超。”查尔斯放下茶杯，“坐。”
罗超在沙发上坐下。汉克在门口站了两秒，走进来，关上门。
“教授，你看上去有段时间没睡好了。”
查尔斯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