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如墨泼洒,周遭的风都裹着几分森寒,景和、谢宴词、温燕珩三人步履沉稳,缓缓从无边黑暗中踏月而来。
不远处,那名形迹诡秘的黑衣人早已被牢牢制住,时烬与破月手中的寒刃泛着冷光,一左一右紧紧架在他脖颈两侧,分毫动弹不得。
?温燕珩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锐利,他缓步上前,清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散开,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还想去哪里?事到如今,你可以交代一切了。”
?黑衣人被利刃相逼,却没有丝毫慌乱的挣扎,只是垂着眼,周身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指尖攥住覆在脸上的黑纱,轻轻一扯,薄纱飘然落地,一张清丽绝俗却毫无血色的脸庞,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景和瞳孔骤然骤缩,先是怔怔地僵在原地,随即像是撞见了什么鬼魅一般,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颤,慌忙伸手紧紧抱住身旁温燕珩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满心的惊惧与难以置信:
“这、这人怎么和早已薨逝的长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温燕珩垂眸看了眼身旁受惊的景和,随即抬眸看向眼前之人,语气平静无波,却一语道破天机:
“因为世人所见的长公主,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你们本是双生姐妹,不是吗?”
?那人抬眼,一双与长公主别无二致的眼眸直直看向温燕珩,眼底满是惊诧,哑声问道:
“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其实不难。”
温燕珩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我一直心存疑虑,究竟是何等相似之人,才能让对长公主情深意重的驸马毫无防备。此前我们搜查公主府,在那处被刻意封死的枯井之中,找到了两枚纠缠在一起的同心结,双生之兆,由此便有了端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双生子在我朝向来被视作不祥之兆,当年你的生母淑妃娘娘,不忍你刚降生就被残忍处置,便暗中将你送走,对外只称公主是独女。我只是不解,你为何要在多年后冒充长公主返回京都,接连制造出诸多诡异事端,搅得京中人心惶惶?”
?那人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眉眼间覆着浓浓的恨意:
“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世。“他”告诉我,是驸马狠心害死了我的亲姐姐,说我姐姐临终前,一直苦苦寻觅我,却终究没能见上我最后一面。”
?“他”还说,我只需杀了驸马为姐姐报仇,其余的所有事,他都会替我妥善处理。”
?说到此处,她眼底的恨意渐渐散去,泛起一丝淡淡的释怀:
“我本以为报仇会难如登天,可没想到,驸马那般痴傻,一见到我这张与姐姐一模一样的脸,便失了心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抱我,我便趁机对他下了手。”
?一旁的谢宴词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当即开口问道:
“等等,你就从未想过,你顶着长公主的脸在京中现身,日后若是开棺验尸,你的身份岂不是瞬间就会暴露?再者,长公主的尸身不翼而飞,你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其搬运走的?”
?这话一出,那人瞬间情绪失控,眉眼染上浓烈的愤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心的悲愤与不甘:
“我从未挪动过姐姐的尸身!是那人告诉我,公主的棺椁里本就是空的!我姐姐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人,为何还不愿意放过她,非要揪着此事不放?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为官清正、为民请命吗?”
?温燕珩神色骤然严肃,语气郑重地打断她:
“你误会了,长公主并非被驸马所害,而是误食了含有剧毒的桃花,才骤然离世的。你口中那个指使你的‘他’,究竟是谁?”
?那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愕,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喃喃自语:
“什么?原来是这样……难怪驸马见到我时,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满心的欣喜……”
?她身子一软,颓然瘫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他是……”
?可话音还未落下,她脸色猛地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红的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地上,绽开点点凄艳的红梅,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只剩冰冷的夜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夜色中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