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地的一瞬,衣襟上还沾着落英的碎影。温燕珩快步上前,从她冰冷怀中翻出那只朱红小盒。盒身雕着繁复的缠枝莲,打开却空空如也,唯有一块沉木牌静静卧在底。
木牌正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形同符文的怪字,反面却清晰刻着三个沉墨小字——幽竹镇。
温燕珩垂眸反复默读,指尖抚过那三字,心里莫名发紧。
“你们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景和先一步打破死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谢宴词立刻附和,眉峰拧成一团:
“对啊!长公主温知微精通药理,桃花微毒需大量方能伤身,她怎会误食?
还有她的尸体,怎会凭空消失!”
温燕珩皱紧眉头,字字清晰,如落玉盘:
“皇姐名讳,温属土,知属水,微属火,五行独缺金、木。
如今她却因桃花中毒身亡——桃花属木,再辅以金器盛毒,恰凑五行齐全。更巧的是,她身亡之日,正是阴月、阴日、阴时三重交汇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郊外的晨雾:“若说是意外,这所有巧合叠在一起,未免太过刻意。”
谢宴词心头一震,下意识点头。
“这怎么看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景和接话,牙关紧咬,
“目的昭然若揭——献祭。可献祭的是谁?是谁懂这阴时五行邪术?又是谁能让长公主误食桃花,还悄无声息移走尸体?全是谜。”
话音未落,谢宴词伸手从温燕珩手中抽过木牌,指尖一紧:
“线索就在这三个字里。看来,非去幽竹镇不可。”
温燕珩转身便走,脚步刚跨出门槛,就被谢宴词叫住:“你要去哪?”
“我去找皇兄。”
温燕珩头也不回,声音笃定,
“我常年离宫,对宫中近况、幽竹镇来历一概不知。皇兄坐镇朝堂多年,他一定知道内情。”
寅时的京城还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天空灰蒙蒙一片,宫墙飞檐如剪影压在天边。
温燕珩往养心殿走去。
这个点去找皇兄,确实太早。按宫中规矩,温亦安总要到卯时方会理事,他大可以在偏殿候着。
可他心中焦灼翻涌,实在等不及,只想立刻见到那人,问出一句答案。
宫道寂静无人,只有檐角铜铃偶尔被风拂过,发出细碎清响。温燕珩踩着薄霜前行,忽然,远处传来銮驾轱辘声。
他正要避让,那辆明黄镶边的皇辇已缓缓驶来。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探出手,声音含笑如旧:
“小七,这是要去找我吗?”
温燕珩心头一暖。
这时辰、这銮驾、这称呼,除了皇兄温亦安,再无他人。
他尚未开口,温亦安已伸手一拽,将他稳稳拉进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