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在三米外靠墙半坐，虚弱但清醒的右眼在黑暗中时不时扫向林渊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
但他很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法则研究圣殿的灰白色纹路在四面墙壁上脉搏般跳动。
十一个小时后。
信号解析进度跳过了30%的标线。
系统面板在林渊闭着的眼后炸开了一连串密集提示。
【信号A·功能参数深层解析突破30%——】
【模块3功能初步判定——】
【名称推断（置信度52%）：维度隔离力场。】
林渊睁开眼。
【模块3·维度隔离力场·初步功能描述——】
【启动后以信号A为中心生成球形封闭区域。区域内一切跨维度行为被冻结：包括但不限于跨位面传送、独立维度空间出入（如神威）、空间法则行走中的维度层级跳跃。】
【推定有效半径：行星表面约50公里等效覆盖。】
【推定持续时间：直至任务完成或场源主动撤除。】
占总功率61%的主武器。
不是一把枪。
是一面笼。
维度隔离力场。
专门用来堵死蛊虫逃跑路线的笼子。
一旦收割机进入位面并激活这个力场——林渊的跨位面传送失效。神威空间的出入口被封锁。所有依赖空间法则进行维度跳跃的能力全部冻结。
占总功率61%不是因为它的杀伤力最强。
是因为对于以跨位面逃跑为核心生存策略的蛊虫来说——
切断逃路等于宣判死刑。
模块1锁定猎物。
模块2约束猎物。
模块3堵死所有出口。
然后慢慢收网。
完美的猎杀闭环。
林渊盯着面板上那行50公里等效覆盖看了五秒。
木叶村的直径不超过八公里。
整个火之国腹地都在笼子里。
面板在功能描述下方追加了一行参数。
大概是系统预判到他最需要知道的东西。
【模块3启动参数（初级·置信度41%）：完全展开耗时约12.7秒。前7.3秒为力场频率同步阶段（引导态），此阶段力场尚未完全闭合，存在结构性脆弱窗口。】
七点三秒。
从收割机激活力场的瞬间算起，他有七点三秒的时间对一个正在启动但尚未闭合的维度囚笼发动攻击。
同步阶段的结构性脆弱窗口具体参数。
【当前解析进度不足以给出精确数值。初步估算：以宿主当前53%空间法则掌控度在7.3秒窗口内对引导态力场施加集中空间法则攻击，打断频率同步的理论概率——约31%。】
百分之三十一。
不到三分之一。
一次机会。
七点三秒。
三成几率。
如果失败，力场闭合，他被关在一个五十公里的笼子里跟一台猎场执行单位面对面。
没有逃路。
没有退手。
纯粹的原地搏杀。
31%。
林渊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
去年他在现实世界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一个地下石室里盯着一组不到三成的胜率考虑要不要跟一台高维机器豪赌七秒钟。
他站起身。
石室的灰白色光线在他灰金色皮肤上烙下冰冷的花纹。
除了打断启动窗口，还有一个方案。
在收割机激活力场之前就完成跨位面传送。
前提是他能精准预判激活的时机。
收割机在穿透壁垒的瞬间就会激活模块3吗？还是会先侦测环境再决定？
如果是前者——他必须在壁垒破碎的同一秒完成跳跃。容错几乎为零。
如果是后者——他会有一个从壁垒破碎到力场启动之间的行动窗口。
但窗口多长完全取决于收割机的行动协议，而当前解析进度远不够推算这一点。
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刀就在那里。
法则共振通讯在这时接入了一道新信号。
大蛇丸的。
回禀大人。我已离开雨隐全速返回。另外——纲手殿下目前距木叶约两小时路程。她的速度在过去一小时内提升了约三成。
加速了。
纲手在赶路。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不会加速。
一个怀疑一切但急于亲眼确认的人才会加速。
猿飞日斩的指令参数调整完毕了吗？
已按您的要求完成。
好。让纲手见到她想见的三代。两小时后我需要她安静至少十二个小时。
明白。
通讯断开。
林渊走向石室出口。
路过鸣人的石台时他停了半秒。
腹部封印的淡金色线条微弱地明灭着。
一颗被种在烂泥里的种子。
如果他选择留下迎战——这颗种子在战场边缘会很碍事。
如果他选择跑——这颗种子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哪种情况种子都没用。
但如果他打赢了呢？
打赢之后，这颗种子还有几十年的收割价值。
林渊没有对鸣人做任何操作。
他走过卡卡西的位置。
那只黑色的右眼追着他转了四十五度。
你准备做什么？
卡卡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已经虚弱到甚至坐直都在消耗仅存的体力，但那双曾经历过无数次战场的眼睛仍然能读出空气中的变化。
在过去十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黑暗中默默观察林渊的每一次呼吸节奏变化。
他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卡卡西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比佩恩更大。
比佩恩大得多。
林渊头也不回地回答。
他迈过石室门槛走进通道。
雏田跟在身后。
卡卡西被留在了黑暗里。
他没力气追也追不上。
但他的右眼在林渊消失后转向了石台上昏迷的鸣人。
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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