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顶层。
猿飞日斩坐在火影桌后翻阅着一卷任务日志。
他的动作缓慢而从容。烟斗叼在嘴角,袅袅青烟模糊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门被推开时他抬起头。
微笑。
温和的、带着长辈慈祥的微笑。
纲手。辛苦了。
纲手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散乱,身上的翠绿外套沾满了旅途的尘土。
但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像是一头猛兽在丛林边缘审视着猎场。
猿飞老师。
她走进来。
没有坐下。
雨隐的事你都知道了?
大蛇丸通过特殊渠道做了简报。佩恩已被击败,雨隐暂时收归木叶管辖。损失在可控范围内。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完美地匹配了猿飞日斩应有的信息量和语气风格。
林渊花了六个小时调整过这具傀儡的指令参数。
每一条可能触发纲手警觉的措辞都被替换成了最符合猿飞日斩一生行为模式的版本。
老人的烟斗从嘴角微微移开。
你看起来很累。先坐下。我让人泡杯——
外道魔像去哪了?
纲手打断了他。
没有任何铺垫。
傀儡的眼神在0.2秒内完成了意外→理解→凝重的三层表情过渡。
人类的反应时间通常在0.5到1.2秒之间。
0.2秒太快了。
但纲手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问题本身,没有精力去计算微表情的时间误差。
外道魔像的情况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不足以给你确切答案。傀儡缓缓开口,声线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大蛇丸的报告中提到疑似被某种力量吞噬,但具体机制不明。我已经安排暗部在雨隐村进行后续调查——
暗部?纲手的眉毛微微上挑,你安排了哪支暗部?
丁班。由——
丁班在三天前被调去了边境执行C-177号任务,目前还没有归队。
安静。
烟斗的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缓慢上升。
这条信息不在林渊调整傀儡参数时录入的数据库中。
因为这是一条只有纲手本人在离开木叶前签署的绝密调令里才存在的信息。
她设了一个套。
傀儡在后台搜索了0.4秒,没有找到匹配的索引词条。
它执行了应急指令——当信息库无法匹配时使用最安全的回应模式。
猿飞日斩的面容露出一丝不自然但合理的迟疑。
啊……说错了。是甲班。年纪大了,番号总记混。
他笑了笑。
笑容的弧度、皱纹的走向、牙齿露出的角度——全部精确复刻自猿飞本人四十年公务生涯中上万次微笑的加权平均。
纲手看着那个笑容。
看了三秒。
嗯。
她坐了下来。
接过傀儡递来的茶杯。
手指碰到杯壁时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喝了一口。
先说战况吧。从头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纲手以极其详细的方式叙述了她在雨隐村的所见所闻。
佩恩六道的残骸。被彻底摧毁的防御结界。最高塔底层那个让她汗毛竖起的法则痕迹。
以及那个不该消失的外道魔像。
傀儡在全程保持着恰当的倾听姿态。偶尔追问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合格的情报指挥官应该追问的点上。
纲手的叙述在说到大蛇丸当时的态度时停了一下。
那个蛇畜说他已经换了新主人。当着我的面毫不遮掩。
而且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以前无论多危险他的眼睛里都有算计——现在没了。他看起来就像……
她顿了顿。
就像一条被人用链子拴住了灵魂的蛇。
傀儡回应:大蛇丸的事我一直在关注。他提到的新主人——你有头绪吗?
没有。纲手的回答很快,但那个让大蛇丸恐惧到灵魂的存在——你真的一点情报都没有?
目前没有。
纲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时手指没有松开杯壁。
猿飞老师。
嗯?
给我看看你的手。
茶杯里残留的水纹轻轻晃动。
傀儡伸出双手。
苍老的、布满肝斑的手掌。骨节突出。指甲微黄。
看起来和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手毫无区别。
纲手没有碰他的手。
她只是低头凝视了大约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