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在一条阴暗的地下通道尽头看到了那个女孩。
日向雏田。
十二岁。
她记得这个名字。日向宗家的大小姐。
但她不记得日向家的小姐应该穿着沾血的根部黑衣站在团藏旧基地的入口处。
更不记得一个十二岁女孩的眼睛应该看起来像两块被擦干净了所有情绪的玻璃。
纲手大人。
雏田的声音没有敬意也没有敌意。
一块玻璃不需要这些东西。
主人允许您进入。请跟我来。
主人。
纲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压下了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跟上了雏田的脚步。
通道很长。越往深处走墙壁上流淌的灰白色纹路就越明显。
那不是忍术。
也不是封印。
纲手行医五十年,见过人体的每一种能量流动模式——查克拉的、自然能量的、仙术的——没有一种长这个样子。
这些纹路看起来像是活的。像是墙壁本身正在被某种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力量缓慢消化。
她的手在衣袖里握紧了拳头。
通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圆形石室。
正中央一张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肚子上的封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圈像是快要熄灭的萤火虫光。
呼吸极微弱。
胸口的起伏肉眼几乎不可辨。
纲手认出了他。
鸣人……!
她的脚步猛然加速冲向石台。
但在距石台三米处她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不痛不痒但绝对无法再前进半步。
像是空气本身在那个位置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墙。
别急。
声音从石室更深处传来。
纲手转头。
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他一直都在。
灰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流转。
面孔年轻但瞳孔的深处没有任何属于年轻人的东西。
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就像是一个养蜂人在看蜂巢里最后一只还在挣扎的工蜂。
鸣人还活着。九尾也还在。封印有损伤但核心结构没有崩溃。
林渊的语气平淡。
陈述事实。
不是在安慰。
他的四象封印需要修补。你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做这件事的人。
纲手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她的查克拉在体内翻涌。百豪之印在额前的钻石形印记下疯狂跳动。
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她开战。
但她的理智——五十年战场经验磨出来的、比任何天赋都更可靠的理智——在0.3秒内完成了一次精确评估。
刚才那道无形屏障。
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她认识的能量特征。
她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
一个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设置出超越她认知的屏障的存在——
他的战力上限不是她能评估的。
猿飞老师变成傀儡不是偶然。
大蛇丸变成条狗也不是偶然。
面前这个人是——
你就是大蛇丸说的那个新主人。
不是疑问。
可以这么理解。
林渊从阴影中走出一步。
灰白色的法则纹路在石室墙壁上随着他的步伐加速脉动,像是整个房间在回应它的主人。
我不打算跟你解释我是谁、从哪来、要做什么。没有时间。
他抬手指向石台上的鸣人。
封印。你修还是不修。
纲手的牙齿在唇后咬紧。
三秒沉默。
让我靠近他。
无形屏障消散。
纲手快步走到石台边俯下身,双手悬在鸣人腹部上方。
翠绿色的医疗查克拉涌出——然后她的表情骤然剧变。
封印的损伤远比她从外部观察到的更严重。
数十道裂纹不是均匀分布的。它们集中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那是过滤渗透机制与意志抑制机制的衔接区域。
这些裂纹的形态不是封印自然老化的应力断裂。
是被外力从内部强行撕开后又草率地被某种非人类手段粗暴按回去的痕迹。
有人进入了封印的内部,暴力抽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根本不在乎封印还能不能正常运作。
你做的?
纲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
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解释。
像是被问到你是不是喝了杯水一样理所当然。
纲手的指尖在鸣人的腹部上方停了三秒。
翠绿的光有一个瞬间变得极不稳定——那是她的查克拉控制险些被愤怒撕碎的边缘。
但她按住了。
她按住了一切。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作为三忍和医疗忍者的职业道德——全部被她用五十年的意志力压缩成腹腔里一颗高温高压的铁球。
然后她开始修补封印。
因为鸣人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不能不管。
哪怕她知道修好之后这具身体仍然会被石台旁边那个怪物当作牧场。
翠绿色的光在腹部封印的裂纹间缓慢流淌。修补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每一条裂纹的修复方案都不同,必须根据封印原始架构的数学模型逆向推导出正确的补强路径。
这至少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林渊在石室角落靠墙站着。
他不看纲手的修补过程。
他看的是壁垒方向。
高维感知穿透一切。
两个凸起之间的距离在过去三小时内急速缩小。
No.001的绕行弧度已经缩窄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
追猎间隔——五十八分钟。
系统投影了一条即将收束的螺旋线。
No.001的轨迹在大约三到四个周期后会被收割机的包围圈完全覆盖。
三到四个周期。
五十八乘以三至四。
大约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No.001将被捕获或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