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点,宋倩应该还没睡。
她那个闺蜜,当老师的。
习惯晚睡批改作业,十次打电话十次都在忙。
童文洁轻轻打开家门。
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她上了楼,走到四楼左边那户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铃声在深夜格外清脆,吓得她赶紧又按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声收回去似的。
门很快就开了。
宋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捏着一支红笔。
“文洁?”
她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么晚了,你怎么——”
宋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披着外套,但里面那条吊带睡裙的裙摆还露在外面,头发也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仓促跑出来的。
“又吵架了?”
宋倩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进来吧。”
童文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走了进去。
宋倩的房子格局跟她家差不多,但收拾得更加整洁,甚至有些刻板的整齐。
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一丝不苟。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叠试卷,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
“英子睡了?”
童文洁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早睡了,明天还上学呢。”
宋倩把红笔放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说吧,怎么回事?方圆又惹你了?”
童文洁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宋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半夜穿着睡裙跑出来,连件正经衣服都不套一件,你知不知道刚才走廊里万一有人——”
“我就是……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童文洁打断了她,声音闷闷的。
宋倩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追问。
她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分居”这个词,在童文洁的婚姻里已经存在好几年了。
方圆是个好人,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顾家、做饭、带孩子,样样都行。
但“好人”和“好丈夫”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整条银河。
宋倩叹了口气,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童文洁面前。
“那你今晚怎么安排的?”
“书房不是给那个……你外甥住了吗?”
“嗯。”
童文洁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没喝,
“磊儿住进去了。”
“所以你就跑我这儿来了?”
宋倩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说你也是,家里那么多事,还非要把人接过来。”
“闽省又不是没有好学校,至于吗?”
童文洁抬起头,看着宋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姐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
“我不接他,谁接他?”
宋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童文洁。
这个女人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心软得要命。
尤其是对她那个姐姐的孩子。
那孩子从小就没了妈,爸爸也不管,童文洁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
“行了行了,”
宋倩摆摆手,“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别想那么多了。”
童文洁“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跟着宋倩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宋倩回头。
“没、没什么。”
童文洁摇摇头,快步跟上去。
她刚才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
昏黄的小夜灯下,被子下面那个……
童文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别想了。
不想了。
她是你的外甥。
你亲姐姐的孩子。
童文洁躺在床上,盯着宋倩家熟悉的天花板,却怎么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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