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林磊儿是被一声极轻的声响惊醒的。
不是梦,不是幻听。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很慢,很小心,像是有人刻意压慢了速度,把金属摩擦的动静降到最低。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眼睛却没睁。
这是他穿越前就养成的习惯。
高中三年住校,宿舍里鱼龙混杂,加上他这个人天生觉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
更何况。
今天刚住进方家,那两个小鬼头对他什么态度。
他心里门儿清。
不得不防。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能听出来。
那个人正在往床边走。
林磊儿眯起一条缝,借着床头那盏没关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看清了进来的人。
不是方一凡,也不是方朵朵。
是童文洁。
他小姨似乎是准备休息了,身上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
细长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两端,领口开得不低。
但那料子薄得跟没穿似的,昏黄的灯光一照,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磊儿的呼吸瞬间滞了一拍。
更要命的是。
那裙子底下,好像什么都没穿。
他余光扫过去,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心脏“咚”地一声砸在胸腔里,整个人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天灵盖。
卧槽。
他小姨这是……
童文洁似乎没有发现他醒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目光往下移了移——
林磊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这个人,从上辈子开始就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果睡。
果到不能再果的那种。
今天虽然是在别人家。
但他想着门锁了、灯关了、被子盖了。
谁能大半夜跑他房间来?
就没穿。
此刻被子被他一晚上翻来翻去蹭得乱七八糟。
童文洁的目光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林磊儿大气都不敢出,拼命装睡。
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他听到童文洁极小极轻地嘟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这孩子……睡觉都不老实……”
那语气里有尴尬,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林磊儿不敢深想。
他感觉被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童文洁小心翼翼地把他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她直起身,又在床边站了两秒。
林磊儿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温度。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远去,门锁轻轻咬合,“咔”的一声,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林磊儿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无声地骂了一句:
“你倒是挺精神。”
童文洁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脸颊烫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睡裙,薄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刚才在磊儿床前站了那么久,那个角度……
她抬手捂住了脸。
她今晚本来就不打算回主卧。
方圆睡书房已经好几年了。
两个人之间那点事,早就淡得像白开水。
今天把书房腾出来给磊儿住,方圆搬回了主卧。
但她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不是恨,也不是怨,就是……不习惯了。
原本她是打算去客厅拿件外套,将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客厅的时候,脚就不听使唤地拐向了磊儿的房间。
她只是想看看他睡得好不好。
毕竟今天第一天到家,方一凡和朵朵又说了那些话……
她怕这孩子心里难受,晚上睡不踏实。
结果——
童文洁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客厅。
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