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拿着那本刚翻出来的辅导教材，先敲了方一凡的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情愿。
推门进去，方一凡正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搁在一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手机藏在抽屉里，屏幕朝下。
显然刚才在刷什么。
听到门响，他连头都没抬，假装在看题，但那道题下面连个解字都没写。
“哪科比较弱？”
林磊儿拉过书桌旁的一把折叠椅坐下。
方一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数学。”
“你别得意，考满分有什么了不起的，京都的卷子和你们闽省的能一样吗？”
林磊儿没接这个话茬。
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一个小时熬过去，五千块到账。
方一凡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系统认不认这个“辅导时长”。
“这道函数题，”
林磊儿把练习册推回去，手指点在第三题上，
“你第一步就错了。”
“不是先代入，是先确定定义域。”
“你管我第一步第几步，”
“我就喜欢这么写。”
林磊儿也不催，就安静地坐着。
他心里在倒计时——还有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之后，五千块。
方一凡写不写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坐在这里，这就是“辅导”。
林磊儿看了一眼时间——五十八分钟。
差两分钟。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方一凡的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又翻回前面，假装在检查，硬是拖了两分钟。
“嗯，可以了。”
，“明天继续。”
方一凡翻了个白眼，但嘴里没再蹦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写了满满两页草稿纸的数学题，表情复杂。
这些题他之前做的时候卡了大半天。
今天居然磕磕绊绊地全做完了。
林磊儿走出方一凡的房间，顺手带上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得意，是——五千块到手。
他转身走向方朵朵的房间。
方朵朵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林磊儿敲了两下门框，推门进去。
“英语还是数学？”
“英语。”
方朵朵的声音很轻，低着头看课本，没有看他。
林磊儿扫了一眼她摊开的课本。
是一篇阅读理解，文章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了生词的意思，但文章后面的题目空着没做。
“这篇阅读，你花了多长时间？”林磊儿问。
方朵朵沉默了一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单词查完了，题没做？”
方朵朵的手指攥紧了笔，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磊儿靠在床头的柱子上：“朵朵，我不管你怎么看我。”
“你妈让我来辅导你，我就得完成任务。”
“你要是不配合——”
“我就只能告诉你妈，说你不好好学。”
方朵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眼眶微微泛红，又气又委屈：“你——”
“我什么？”
林磊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可以试试，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方朵朵的嘴唇在发抖。
她盯着林磊儿看了好几秒，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最终，她低下头，用力地翻了一页课本，声音闷闷的：
“这篇阅读，我不会。”
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