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收回目光。
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来。
方圆已经把菜端上来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见他进来，笑着说：
“磊儿，饿了吧？快吃。”
“谢谢小姨夫。”
林磊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耳朵竖着。
客厅里，童文洁把包放在沙发上。
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方一凡。
方一凡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脚在地上碾来碾去，就是不敢抬头。
童文洁开口了。
“昨晚你是不是给磊儿送了一杯水？”
方一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送了。”
“水里放了什么？”
“没、没放什么啊……”
“方一凡。”
童文洁叫了他的全名。
“我再问你一次。水里放了什么？”
方一凡咬着牙：“……没。”
童文洁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说是吧？”
“行。那杯水还剩了半杯，在磊儿房间的鞋柜上。”
“我拿去检验了。”
“你要不要看看检验结果？”
方一凡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你——你检验了？”
童文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一凡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是安眠药。”
童文洁闭了一下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给你表哥下安眠药？”
“他是你表哥！你大姨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早上差点迟到？”
“第一天上学！要不是我叫他，他就要迟到了！”
“你知不知道他喝了你的药，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一凡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他的牙齿咬着下嘴唇的内侧，咬得生疼。
不是愧疚，是恨。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从乡下来的外人，他妈要为了他骂自己亲儿子？
凭什么林磊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妈围着他转？
那杯水，他确实下了药。
那又怎样？
又没出什么事，不就是多睡了一会儿吗？
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童文洁站在他面前，看着方一凡那副样子，胸口堵得慌。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方一凡从小就这样，嘴上认错认得比谁都快，但心里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现在的眼泪，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是因为被抓到了，是因为被骂了，是因为委屈。
不是悔恨。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餐厅。
方圆已经把菜都端上来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童文洁坐下来，拿起筷子，没有夹菜。
而是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方圆和林磊儿。
“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打算给磊儿租个房子。”
林磊儿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块排骨悬在碗和嘴之间。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租房子？
搬出去住？
那他攻略童文洁的计划怎么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攻略个屁？
更重要的是——辅导任务！
方一凡和方朵朵，一天一万块的辅导奖励！
那可是真金白银！
搬出去住就意味着辅导没了。
一天少一万块，一个月少三十万，一年少三百六十五万！
三百六十五万！
他差点把手里的排骨扔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
他得开口，得想办法——
“文洁，这好端端的，怎么要租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