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的行李不多,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干净利落,像是随时准备好离开的人。
他拉着箱子走出房间的时候,童文洁已经站在玄关了。
她换了鞋,手里拎着包,外套也穿好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要出门的状态。
方圆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不知道该擦桌子还是该说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童文洁没有看他。
“走吧。”
童文洁拉开门,侧身让林磊儿先出去。
林磊儿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跨出门。
经过方一凡房间的时候,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他知道方一凡一定贴在门板上听着。
那个性格,不可能不好奇。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白惨惨的光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童文洁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
林磊儿跟在后面,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是童文洁刚才用手机叫的。
她拉开后车门,让林磊儿先上去,自己从另一侧上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酒店不远,打车十来分钟。
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
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挂在穹顶上,光线下垂得富丽堂皇。
童文洁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过去。
林磊儿跟在旁边,把身份证也放在台面上。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妆容精致,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职业素养满分。
她低头扫了一眼两张身份证。
又抬头看了看童文洁,再看了看林磊儿。
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那个眼神变化很微妙。
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童文洁能听到的音量说:“姐,吃这么好?”
童文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前台姑娘的声音更低了,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往林磊儿那边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您运气真好,刚好还剩一间情侣套房,景观特别好,落地窗,夜景超赞的。”
童文洁的脸“腾”地红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前台在说什么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孩来开房,身份证上姓氏都不一样,前台这是把她当成了。
“不是,你误会了,”
童文洁连忙摆手,声音又急又窘,
“他是我外甥,我亲外甥。”
前台姑娘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减退。
反而更深了,一边低头敲键盘:“我懂,我懂。”
“姐,您放心,我们这儿私密性特别好,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床头柜里备好了该备的东西。”
“您看看够不够,不够随时打电话到前台。”
她把房卡放在台面上,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补了一句:
“祝您玩得开心。”
童文洁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什么。
但看到前台那张“你不用说了我全都懂”的八卦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解释她为什么带着外甥来开房?
解释她为什么不住家里?
越描越黑,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