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嗡鸣，成了死寂理发店里唯一的声音。
王浩死死盯着陈远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38，100，127.50。他眼球凸出，血丝蔓延，像是要透过屏幕把那数字一个个抠下来，验证真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百八十万转出去，秒进三千八百万？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故事？！
苏薇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从极致的嘲讽到难以置信，再到此刻混杂着惊骇、荒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的扭曲。她看看陈远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王浩惨白如鬼的面孔，腿一软，差点瘫在沙发上。
“不……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王浩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眼前的幻觉，声音嘶哑尖锐，“你做了假短信！对！是APP！是特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向陈远，想抢手机。
陈远只是微微侧身，王浩就扑了个空，踉跄两步，狼狈地扶住理发椅背。
“银行短信可以作假，”陈远收起手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那把拍在玻璃茶几上的亮蓝色跑车钥匙上，“银行到账提醒，总不会陪你演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王浩口袋里他自己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叮咚”、“叮咚”连续响起了信息提示音，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店里格外清晰。
王浩身体一僵，颤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两条信息并排显示：
【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5月16日15:12收入人民币3，800，000.00元，活期余额……】
【工商银行】您账户*6688于05月16日15:12发生大额转账交易，金额3，800，000.00元，当前余额……
“轰——！”
王浩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般的灰败。三百八十万，真的到了他的账上。而陈远那边，瞬间又多出了三十八倍。
这不是人能理解的事情。
陈远不再看他，径直走到茶几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把造型炫酷的跑车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真实。
他掂了掂钥匙，转身，目光扫过还处于集体石化状态的店员们，最后落在收银台后，眼睛亮得惊人的小雅脸上。
“有手机支架吗？或者，能固定手机的东西。”他问。
小雅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有！有直播用的补光灯，带支架的！”她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翻出一个便携式的环形补光灯，支架很稳。
陈远接过，熟练地将自己的手机夹在支架上，调整角度，确保能拍到自己和店门外的景象。然后，他点开了手机桌面上那个熟悉的橙色图标——抖音。
点击“开启直播”。
直播间标题，他手指翻飞，快速输入：
【街头实验：清空一家店需要几步？第一步，从理发店开始。】
没有开任何美颜滤镜，镜头直接对准了他尚且平静的脸，和身后那一片狼藉的“舞台”——失魂落魄的王浩，表情管理彻底崩溃的苏薇，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店员。
因为是新号，直播间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误入的路人。
【？？？标题党？】
【这是在理发店？主播挺帅啊，但背景气氛好怪。】
【旁边那男的脸怎么跟死了爹一样？女的也像见了鬼。】
陈远没看弹幕。他调整了一下支架位置，确保钥匙和店门外那辆亮蓝色的迈凯伦GT能入镜。然后，他拿起那把车钥匙，在镜头前晃了晃。
“刚刚，花了三百八十万，买了这辆车。”他对着镜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弹幕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
【多少？？？三百八十万？？？】
【吹牛不上税？钥匙是打火机吧？】
【等等，门外那辆是迈凯伦GT？好像是真的！我在4S店见过！】
【剧本！绝对是剧本！演员演技还行，就是女的表情太浮夸。】
陈远并不解释。他拿着钥匙，走到店门口，按下解锁键。
“啾啾——”清脆的鸣笛声响起，那辆线条流畅、色泽炫目的蓝色跑车，车灯应声闪烁了两下，流畅地自动弹开了蝴蝶门。
“卧槽！！门开了！真是他的？”
【这车门……好像真是迈凯伦！】
【主播到底啥来头？三百八十万说买就买？】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从个位数涨到几十，又突破一百。越来越多被标题和跑车吸引进来的观众在询问、质疑、惊叹。
陈远没上车。他重新走回店内，在镜头和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将那把价值三百八十万的车钥匙，随手塞进了还在发抖的小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