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机吐出小票的“滋滋”声刚停，陈远的手机就紧跟着震了起来。
不是一下，是连续不断、近乎嗡鸣的密集震动。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异常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陈远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是银行的入账短信，一条，紧接着又一条。
【您尾号7474的储蓄卡账户5月16日15:07收入人民币100，000.00元，活期余额100，127.50元。[工商银行]】
十万。
个、十、百、千、万……陈远心里默数了一遍，没错，是五个零，十万整。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下，血液冲上耳膜，带来短暂的嗡鸣。但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冰冷的火星。
前台女孩离得最近，不小心瞥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时那惊人的数字。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手机，又看看陈远，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怎么了小雅？”黄毛学徒凑过来，嘟囔着，“充个值磨磨唧唧……”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陈远还没熄屏的手机上。
“个、十、百、千……”学徒下意识地数出声，数到“万”字时，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十……十万？！！”
这一声像颗炸雷，劈在了原本就有些诡异的安静里。
苏薇和王浩也看了过来。王浩皱起眉，苏薇则满脸不信，尖声道：“胡说什么呢！就他？刚充一千块会员卡，短信就进十万？P图也没这么假的！”
“是真的……”叫小雅的收银女孩声音发颤，指着陈远的手机，“我、我亲眼看到的，银行的短信……”
陈远没理会身后的嘈杂。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接打开了手机银行APP。登录，查询余额。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活期余额：100，127.50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王浩和苏薇的方向，停顿了两秒，让他们足以看清那串数字。然后，他收回手机，目光落在前台女孩小雅苍白又透着点兴奋的脸上。
“会员卡办好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好、好了！”小雅连忙双手递上一张崭新的银色会员卡，指尖有点抖。
陈远接过，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卡面。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苏薇和眼神惊疑不定的王浩。
“十块钱的头，是不用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店里彻底没了别的声音，“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目光扫过王浩从头到脚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最后落回王浩脸上。
“你刚才说，给你家狗美容，花了三千八？”
王浩脸色一沉，没说话。
陈远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不再看那两人，反而走向一旁展示柜里陈列的各种昂贵洗发水、护发精华，手指虚点了几个看起来最奢华、标价最高的瓶子。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套金色的。”他对着小雅说，“给我包起来。另外……”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指了指王浩刚刚炫耀过的、停在店门外那辆造型扎眼的亮蓝色跑车。
“那车，你的？”他看着王浩。
王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肌肉抽动：“是又怎么样？迈凯伦GT，落地三百八十万，你这种穷……”
“买了。”陈远打断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王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那辆车，”陈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三百八十万，我买了。现在，立刻，过户。”
死寂。
连门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