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数据中心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腐烂的臭味。
林越靠坐在一台早已停止运转的服务器机柜旁,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
这东西的生产日期他已经懒得看了——反正三年前捡到的时候就已经过期了。
“嘎嘣。”
咬下去的瞬间,水泥色的粉末在嘴里炸开,齁咸,还有股说不出的塑料味儿。
他没浪费力气去皱眉,只是机械地嚼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最后一块能源块。
方方正正的小匣子,表面磨得发花,指示灯早就灭了。
他掂了掂,重量比上周又轻了不少——里面的能量已经快漏光了。
“三年了。”
林越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连个鬼影都没遇到,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没人接话。
连个回声都透着股敷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能源块举到眼前。
透过浑浊的塑料外壳,能看见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淡蓝色的液体在晃动。
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这点能量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加热设备停转,净水系统停转,连他唯一的照明灯都会彻底熄灭。
然后呢?
林越把能源块扔回口袋,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铁皮机柜。
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刺痛感——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外加睡眠不足的标配。
他有时候会想,三年前那场灾难降临的时候,如果自己没躲进这个地下数据中心就好了。
至少死得快一点,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天地熬,一天天地烂。
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活着的人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林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早已不亮的灯管。
他的理由很朴素:万一明天就有人来呢?
万一外面还有别的幸存者呢?
万一……
算了。
这些“万一”他已经重复了三年,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咔嚓。”
手腕上的电子表发出微弱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天色应该已经开始暗了。
这是他唯一还在坚持的习惯:看时间。
尽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只要这个数字还在跳动,他就觉得自己还活在某个正常的秩序里。
林越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他弯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有什么仪式感,纯粹是饿得没力气。
按照计划,今晚他要去上层搜索一下。
三天前在地面入口附近好像瞥见过一个背包,当时没来得及翻,现在能源块快用完了,什么都得试试。
他拖着步子往楼梯口走,经过一排排黑漆漆的服务器。
这些三年前还在嗡嗡运转的机器,现在全成了废铁,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