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从容游走于这两个天地之间的徐天逸,在她眼中的形象,越发显得神秘、高大、充满魅力。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任雨欣望着徐天逸那平静叙说的侧脸,望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心中那股最初的好奇和欣赏,早已悄然发酵、变质,化作了一种更浓烈、更难以言喻的情愫。
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向往,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倾慕。
她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和容貌,身边从不缺乏讨好、奉承、或爱慕的目光。
那些目光或灼热,或贪婪,或小心翼翼,总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任家大小姐”和“美人”的影响力。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从见面至今,无论是面对她父亲的提议,还是此刻与她单独相处,讲述着那些精彩的异国见闻,他的眼神始终是清澈的、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
他欣赏她的容貌吗?或许。
但那份欣赏似乎极其有限,远远不足以扰动他心湖的平静。
他答应教她洋文,更像是履行一个承诺,或者……完成一项各取所需的交易?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对于一向是众人焦点的任雨欣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甚至……让她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能如此淡定?难道自己在他眼中,就如此没有吸引力吗?
这股不服气,非但没有让她对徐天逸产生恶感,反而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让她更加想要了解他,接近他,甚至……打破他那层平静的外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世界。
于是,她听得越发专注,问得越发细致,眼中的光彩也越发璀璨明亮,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崇拜和探索欲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落在徐天逸的身上。
徐天逸自然也察觉到了任雨欣眼神的变化。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依旧平静地讲述着,只是在某个话题间隙,端起凉透的咖啡杯时,眼角的余光扫过任雨欣那写满倾慕的俏脸,心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的满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维多利亚茶餐厅那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斑斓而慵懒的光影。舒缓的钢琴曲不知疲倦地流淌着,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浪漫。任雨欣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徐天逸所描绘的那个遥远、新奇、充满活力的“米国”图景之中。
她双手托着光洁的下巴,手肘撑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一双秋水剪瞳眨也不眨地望着对面的青年,眸中光彩流转,那是混合了向往、好奇、以及越来越浓的倾慕。
徐天逸的讲述平实而清晰,没有夸张的修饰,也没有刻意的卖弄,只是将那些迥异于华夏的风土人情,如同展开一幅画卷般,娓娓道来。
从纽约曼哈顿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到西部荒原上奔驰的火车;从大学图书馆里汗牛充栋的书籍,到普通家庭周末的野餐聚会;甚至包括一些社会现象和文化冲突,他都信手拈来,言之有物。
这种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沉稳的气度,对任雨欣这个在传统与新风交织中成长、渴望看到更广阔天地的少女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有些天真,有些敏锐。徐天逸总能给予简明扼要的回答,偶尔引申一二,便让她觉得豁然开朗,眼界大开。
时间在这种一问一答、轻松融洽的氛围中悄然流逝。桌上的点心早已冷透,咖啡和红茶也续了不知几次水,味道淡得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但两人似乎都未曾察觉。
直到窗外的日头明显西斜,茶餐厅里的客人换了好几拨,留声机的唱片也换过了面,徐天逸才停下讲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只剩泡沫痕迹的卡布奇诺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变的天空,对任雨欣道。
“任小姐,时候不早,关于洋文学习,若是你暂无特别要求,不如我们从最基础的字母和日常会话开始?每周三、周五的下午,若你得空,可来镇东头的‘博闻书馆’,那里清静,也有不少西洋书籍可供参考。”
任雨欣正听得入神,闻言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脸上不由飞起一抹红霞,既是因自己方才的失态,也是因心头那份隐秘的欢喜——他答应了,还定好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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