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刮着风，很冷，还有雪粒拍打着卫昭的脸，他心里很着急。
营垒的城墙很高，在晚上看着像一个很大的东西，门关着，像一道很大的障碍。
五十多匹北蛮的马，驮着他们拿到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们的负担。
后面那些犯人，从刚才危险里活下来以后，脸上又开始有点害怕了。
“卫、卫队长，城门咋还不开啊？”铁牛大声问，他身上都是干了的血，胸口那个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是每次呼吸都觉得很疼。
他牵着一匹马的缰绳，那匹马不安地动来动去，发出的声音在晚上很刺耳，很大声。
卫昭没直接回答。
他知道，顾延那个坏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从那封给赵虎的信里，他已经看出来顾延有多坏了，就是要他死，而且要死得不声不响的。
他把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刀柄冰凉的，但是让他心里保持着冷静。
“兵法天书库，给我分析一下营垒的防守，还有顾延现在可能会怎么做。”
他脑子里，营垒的地图一下就出来了。
城墙、箭塔、瞭望哨都在哪，甚至能看到城墙上巡逻的人走来走去，还有多少人。
同时，图书馆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根据你给的顾延的信息，结合他的性格和想当官的欲望，他现在最可能做的就是：不承认你，说你是敌人派来的探子或者投降的人，然后用城防来围攻你。”
果然不出他所料。卫昭眼睛里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声的喊叫：“下面是谁？大半夜靠近营垒，想干啥？！”
卫昭抬头看过去，只看到城墙上，火把晃来晃去，照亮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好甲胄，脸在火光下看着很阴险，很长，就是顾延。
他后面跟着一队射箭的人，黑漆漆的箭在晚上看着很不好。
“顾校尉，是我，卫昭！”卫昭大声回答，声音很大，很稳重，带着一种肯定的气势，“我带着人去谷口巡逻，遇到了北蛮子来袭击，我们拼命打，才冲出来的。现在带着北蛮子的马和缴获的东西，回来复命！”
“卫昭？”顾延笑了笑，那笑声在风中听着特别刺耳，“开玩笑！卫昭不是早就死在谷口了吗？我亲眼看到你掉进深渊里，尸骨都没了！现在却凭空出现，还带着这么多马？我看你就是投降了敌人，抢了我大乾的军马，想混进营垒，趁机捣乱！”
他这话一说出来，卫昭后面的犯人们一下就乱了。
害怕，就像被点着的火药一样，很快在人群里传开了。
投降敌人，叛国的罪名，那可是要全家都受牵连的！
“顾延，你胡说八道！”卫昭大声骂顾延，他根本不是要听解释，而是要找个好听的借口，把他和这些犯人全部解决掉。
“弓箭手，准备！”顾延的表情变得更凶狠了，他一挥手，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把弓拉满了，几十支箭，带着冰冷的杀气，全都指向卫昭他们。
卫昭眼神很冷，他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他知道，一旦顾延下令，他们这些很累的犯人，根本没办法反抗。
“天书库，大乾的军法里，有没有犯人立功可以免罪的规定？”卫昭在脑子里很急地问。
“有！大乾的开国皇帝曾颁布《戍边将士功勋录》，其中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凡是犯人当兵的，如果能杀了敌人的将领、抢了敌人的旗子，或者以少胜多，立下大功劳的，可以免除死罪，恢复原来的职位，并且论功行赏。如果杀了敌人的将领是部族首领，那可以直接授予校尉的官职！”
天书库的声音很快就回答了。
“好！”卫昭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顾延，你这个坏家伙，想拿军法压我？
那就让你尝尝军法的厉害！
他猛地从马背上抓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在顾延要下令放箭的前一秒，用胳膊的力量扔向城墙！
“顾延！把你那狗眼给我睁大看清楚！”卫昭声音洪亮，震动了夜空，“这是我卫昭在谷口杀死的北蛮队长的头！我们这些犯人，杀了敌人的将领，抢了马和物资，这是大功劳！根据《戍边将士功勋录》第十七条，犯人斩杀将领抢夺旗子的，赦免死罪，恢复原来职位！杀了北蛮部落首领的，可以直接授予校尉的官职！”
麻袋“嘭”的一声砸在城墙上，然后滚落在地上，滚出来一个还带着血的，很吓人的头，那就是刚才被卫昭亲手杀死的北蛮队长！
血淋淋的头，在火光下看着特别吓人。城墙上的人顿时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开始小声讨论。
“是他真把蛮子队长杀了？”
“《戍边将士功勋录》？我好像听过，是太祖爷定的规矩！”
“那卫昭岂不是”
顾延的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没想到卫昭竟然还能活着回来，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杀了蛮子队长，还搬出了皇帝老祖宗的军法！
这军法是老祖宗定下的，就算是顾延，也不敢明着违反，不然就是不忠不孝，会引起军中哗变！
卫昭把城墙上士兵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个头，还有那条军法，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筹码。
“顾校尉，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太祖军法，把我们这些立功的将士拒之门外，甚至还要放箭射杀？”
卫昭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正气，直接质问顾延。
顾延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卫昭，恨不得把他活吃了。
然而，周围士兵们小声的议论，还有那些质疑的目光，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军心一旦不稳，他的地位也就不保了。
“开城门！”顾延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情愿和愤怒。
他知道，他这次是彻底吃了哑巴亏了。
城门吱呀呀地慢慢打开，在晚上露出来一条缝。
卫昭没有一点放松，他带着犯人们押着马进入营垒。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有力。
刚进城，顾延就快步冲了过来，脸色铁青地指着卫昭，大声喊道：“卫昭，就算你有军功，也洗不掉你以前的罪过！看在你杀了蛮将有功的份上，我不管你了！但死罪可以免，活罪逃不了！我命令你，戴罪立功！”
顾延的目光很毒辣，扫过卫昭身后没剩多少的犯人，还有他们身上沾的血和疲惫。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本部收到秘密报告，断狼坡那边有北蛮骑兵骚扰。你马上带着你这支‘精锐’，护送一支运输队去断狼坡驻守！那里有三百多个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还有一批很重要的药材！不能出差错！”
断狼坡？卫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怎么明显。
“兵法天书库，给我分析一下断狼坡的地理位置和战略价值！”
“断狼坡在营垒西南边三十里，地形险要，好守不好攻，但也是兵家必须争夺的地方。这里控制着通往后面补给线的要道，如果被敌人占领，营垒就会变得孤立无援。这里经常有小股北蛮骑兵出现，但规模通常不大。”
顾延的命令看着合理，其实暗藏杀机。
卫昭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手段，表面上是戴罪立功，实际上是要把他和这群犯人推到另一个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