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叶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叶大哥!叶大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如黄莺,充满活力,在清晨的竹屋外回荡。
叶凌睁开眼,透过竹窗向外看了一眼。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太阳连影子都没有,哪来的“晒屁股”?
他无奈地笑了笑,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门外,黄蓉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住,耳畔垂下两缕青丝,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精致。背上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你这么早?”叶凌靠在门框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当然要早!”黄蓉理直气壮地说,双手叉腰,“今天是我们闯荡江湖的第一天,当然要精神饱满地出发!你难道还想睡到日上三竿?”
她探头往竹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叶凌简单的行装——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柄普通的铁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她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她有些不满意地嘟起嘴。
“够了。”叶凌笑道,“行走江湖,轻装简行才是正道。带太多东西,反而累赘。”
“哼,说得好像你闯荡过多少年江湖似的。”黄蓉撇了撇嘴,但眼中却带着笑意,“你以前不也是待在岛上吗?”
叶凌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向码头走去。清晨的桃花岛格外宁静,竹林中鸟鸣声声,路边的野花沾着露水,在晨光中微微摇曳。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混合着岛上桃花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黄蓉一路上蹦蹦跳跳,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时不时弯腰摘一朵野花别在耳后,又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渐渐远去的竹屋。
“叶大哥,你说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么大吗?”她忽然问,眼中满是憧憬。
“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大。”叶凌说。
“那你都去过哪里?”
“我……”叶凌顿了顿,想了想措辞,“我去过很多地方。有的大城绵延百里,人口百万,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得让你眼花缭乱。有的小镇藏在山水之间,宁静如画,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有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的雪山之巅,终年积雪,云海翻腾。”
黄蓉听得入了迷,眼睛越来越亮:“真的有这么多地方?你都去过?”
“都去过。”叶凌点头。他说的是前世的记忆,但在黄蓉听来,却觉得他阅历丰富,心中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那你要带我去!”黄蓉拉住他的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每一个地方都要去!”
“好。”叶凌笑着答应。
码头上,黄药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没有束冠,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海风吹过,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大海,背影孤傲而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黄蓉脸上。那双一向冷傲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柔软。
“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准备好了!”黄蓉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海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叶凌。
“这封信,到了中原之后,找机会送给洪七公。”
“北丐洪七公?”叶凌接过信,能感觉到信封上还残留着黄药师的体温。
“不错。”黄药师点头,“老叫花子跟老夫有些交情。虽然那家伙邋遢得很,整天疯疯癫癫的,但为人正直,武功也够看。你把这封信给他,他会照应你们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叶凌知道,能让黄药师放下身段写信求人,这份情谊不轻。
“多谢黄岛主。”叶凌郑重地将信收入怀中。
黄药师又看向黄蓉。父女俩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黄药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但叶凌听到了,那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去吧。”黄药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黄蓉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了抱父亲,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跳上小船,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会舍不得走。
叶凌向黄药师抱拳一揖,也跳上了船。
船桨划破水面,小船缓缓离岸,向大海深处驶去。
码头上,黄药师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