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站在船头，一直望着桃花岛的方向，直到那座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岛屿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海风吹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想哭就哭吧。”叶凌轻声说，手中的桨不停，小船继续向前。
“我才不哭呢！”黄蓉倔强地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下面，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酸楚。
“我是要闯荡江湖的人了，怎么能哭鼻子！”她挺起胸脯，声音洪亮，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叶凌笑了笑，没有揭穿她。他只是将船划得更稳一些，让她站得更安心。
小船在海面上航行了半天，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不到任何陆地。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金。偶尔有几只海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黄蓉起初还很兴奋，站在船头看海鸟、看浪花、看远处跃出海面的飞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时间一长，新鲜劲过了，就有些无聊了。她坐在船板上，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睛盯着叶凌划船的动作，看得入了神。
“叶大哥，你说江湖是什么样子的？”她忽然问。
“你想听真话？”
“当然！”黄蓉白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想骗我不成？”
叶凌想了想，缓缓说道：“江湖很大，什么人都有。有好人，有坏人，有英雄，有小丑。有快意恩仇，一剑了却恩怨的潇洒；也有身不由己，想退却退不得的无奈。”
“听起来好有意思！”黄蓉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有危险。”叶凌的语气变得认真，“江湖上刀光剑影，人心叵测，一不小心就会送命。这不是吓唬你。”
“不怕！”黄蓉挺起胸脯，下巴微扬，眼中满是坚定，“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这话，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俏脸微微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叶大哥，你说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先去江南。”叶凌装作没看到她的窘态，继续说道，“苏州、杭州那一带，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我们先去见识见识，再做打算。”
“好啊好啊！”黄蓉拍手叫好，兴奋得差点站起来，“我听说江南可美了！有西湖、有断桥、有雷峰塔、还有灵隐寺！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小时候我爹给我讲江南的故事，我做梦都想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叶大哥，你划了一上午的船，饿了吧？吃块糕。”她将油纸包递到叶凌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叶凌接过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糕松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甜而不腻，比昨晚在岛上吃的还要好吃。
“手艺又进步了。”他由衷地说。
“那当然！”黄蓉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满是笑意，“我可是起了个大早做的！怕你在路上饿着，特意多做了些。”
她自己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小船在海面上缓缓前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涟漪。
黄蓉靠在船板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海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忽然轻声说：“叶大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为什么？”叶凌问，虽然他知道答案，但他想听她说出来。
“因为……我终于可以离开那座岛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座岛很美，有桃花、有竹林、有大海，什么都有。但我一个人在岛上，真的很孤单。”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我爹总是忙着研究他的武功和学问，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好几天，连饭都忘了吃。岛上的人又都怕他，见了他就躲，更不敢跟我玩……小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海边，对着大海说话，想象着海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
她转过头，看着叶凌，眼中闪着光。那光芒里有憧憬，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有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去看遍天下的风景，去吃遍天下的美食……这就像做梦一样。”
叶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表面上嘻嘻哈哈，天不怕地不怕，但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一个孤单的小女孩。
“这不是梦。”他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黄蓉笑了，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比海面上的波光还要耀眼。
“对，才刚刚开始！”
她猛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着海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江湖！我黄蓉来了！”
声音在海面上远远地传开，惊起一群栖息在附近礁石上的海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蓝天白云间盘旋鸣叫，仿佛在为这位初入江湖的少女喝彩。
叶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将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块温润的玉佩。那是黄蓉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却将它给了他。
这个约定，她没有说出口，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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